李望野点头离开。
林骁还站在石板边,琥珀色瞳孔盯着地图。“计划变不变?”
“变什么?”陆渊反问,“他们查他们的,我们打我们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正好,该让‘讲堂’开张了。”
两天后,矿道深处新辟的石室。
岩壁粗粗打磨过,地面铺了层细沙。正对入口的墙面刷黑了一大片,权当黑板。魂导灯多挂了几盏,光线勉强够用。
十几块石头当凳子,摆成三排。前排是苏砚、李望野和两个最早跟来的本地少年,腰杆挺直。中间那排坐着五个穿灰色短打的帝国学员,坐姿各异。有个膀大腰圆的军中子弟抱着胳膊,嘴角下撇。最边上那个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
后排靠墙,沈墨心摊开笔记本。墨尘蹲在角落摆弄零件。林骁没坐,背靠石壁站着。
空气有点紧绷。
陆渊走进来,手里拿着截烧黑的木炭。他没看台下,径直走到黑板前,在左上角画了个圈。
“今天不讲魂技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“也不讲怎么打架。”
那军中子弟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陆渊没理,炭条在圆圈旁写下两个字:魂力。
“你们觉得,魂力是什么?”他转身扫视。
安静了几息。一个瘦高个学员举手,背书似的:“魂力是魂师的力量源泉,通过冥想从天地间吸收,储存在丹田,运转时可以强化身体、释放魂技。”
“没错,教科书是这么说的。”陆渊点头,“但为什么魂力能强化身体?为什么不同属性效果不一样?为什么有人吸收快,有人慢?”
瘦高个愣住了。
“换个说法。”陆渊在黑板上画了条波浪线,“想象魂力像水。”
他指着线:“水会流动,从高处往低处走。魂力在身体里也有‘流动’的倾向。传统冥想法,只教你们拼命往‘水池’——就是丹田——里灌水。灌得越多,等级越高,这没错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但很少有人告诉你们,水池灌得太满,水压会变大。管道——你们的经脉——如果不够通畅,或者太细太脆,水压一大,就可能胀破、堵塞。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修炼到后面会魂力紊乱,甚至走火入魔。”
石室里静了下来。那个搓衣角的平民学员眼睛瞪大。
“所以,魂力修炼不光是‘积累’。”陆渊在波浪线旁画了箭头,“更是‘疏导’和‘控制’。你要熟悉自己身体里‘水流’的路径,知道哪里宽,哪里窄,哪里容易淤塞。然后有意识地引导它,让它流得更顺畅,更有效率。”
他放下炭条。
“这听起来比单纯灌水麻烦,对吧?”他看向台下,“但好处是,同样的魂力总量,在你手里能发挥的威力,可能比别人大两三成。而且根基扎实,以后突破瓶颈风险小得多。”
瘦高个眉头皱起来。军中子弟低声嘟囔:“花里胡哨。”
陆渊没理,走到黑板另一侧写下第二个词:武魂。
“说完魂力,再说武魂。”他转身,“你们觉醒时,执事怎么说的?‘器武魂’、‘兽武魂’,按品质分等级,顶级、高级、低级,还有……废武魂。”
最后三个字咬得有点重。
“好像武魂天生就决定了你的上限。”陆渊语气平静,“蓝银草就是废物,昊天锤就是顶级。兽武魂里,猫不如虎,虎不如龙。是不是这样?”
没人说话。
“我不这么看。”陆渊说。
石室里响起几声抽气。
“武魂是什么?”他自问自答,“是魂师生命本质和能量特性在外界的显现。它和你的身体、精神、甚至情绪都连在一起。”他指了指胸口,“它不是凭空掉下来的‘工具’,也不是‘野兽附体’。它就是你的一部分,是你内在特性的外化。”
那个平民学员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所以,‘废武魂’可能只是‘特化武魂’。”陆渊顿了顿,“比如蓝银草,魂力传导性差,强度低。但换个角度想——它生命力顽强,生长快,能适应各种环境。如果魂力控制足够精细,能不能用它感知地下水流、土壤成分?能不能在野外快速编织绳索、陷阱?”
苏砚背脊挺直。他想起后院那株凝魂草。
“再比如,”陆渊看向那个平民学员,“你武魂是‘生锈短刀’,对吧?”
少年猛地抬头,脸涨红了:“是、是的,先生。”
“别人是不是说,废铁一块?”
少年低下头,手指把衣角搓得更紧。
“站起来,释放武魂我看看。”
少年犹豫了一下,站起身。魂力波动很弱,一柄不到一尺长的短刀虚影浮现在掌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