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开口，声音平得像石板。“技术。培训。具体指什么？”
韩执事搓搓手，脸上那层公务性的精明褪了，露出底下更复杂的东西。“换个地方说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林子深处有个旧窝棚。”
陆渊没动。
“放心。”韩执事往侧后方树丛瞥了一眼，“就咱俩。你的人可以跟着，别太近。”
陆渊食指在腿侧敲了两下，点头。
两人钻进更密的林子。韩执事熟门熟路，绕过几棵歪脖子老树，找到个半塌的木棚。他直接坐在倒下的横梁上，摸出扁铁壶灌了一口。
“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他抹抹嘴，“帝国很大，魂师呢？真正能打、听调遣的有多少？”
陆渊等他往下说。
“宗门。”韩执事吐出这两个字，像吐脏东西，“垄断苗子、传承、资源。军队里的魂师，要么是宗门来历练的子弟——关键时刻听谁的？要么是被筛下来的——能顶多大用？”
他手指抠着木刺。
“高层不是傻子，这些年一直想培植自己的魂师力量。军中选拔，秘密训练，给资源。”他摇头，“效果有限。训练方法绕来绕去还是宗门那套二手货。”
韩执事抬起头，盯着陆渊。
“直到我看见苏砚那孩子。”
陆渊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“先天魂力二级，铁锤武魂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”韩执事语速加快，“可他在你手底下多久？魂力控制精细得吓人。这不是天赋，是方法。”
他身体前倾。
“帝国需要这种‘方法’。不需要培养封号斗罗——太慢，也太显眼。需要的是一批基础扎实、魂力操控精细、适合执行特殊任务的底层魂师种子。天赋不用高，中等偏下就行，关键要可靠，忠诚于帝国。”
陆渊问：“你想让我培训这些人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韩执事纠正，“是我背后那位大人。他负责帝国部分秘密部队的筹建。你的能力，尤其是‘化平凡为不凡’的潜力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你提供训练方法和部分理论指导——不需要核心秘密，只要‘应用层’的东西。第二，帝国负责选拔人员，提供绝对安全的秘密训练场所和基础物资。第三，”他屈起一根手指，“帝国会利用官方渠道，对云雾宗施加持续压力。频繁传唤他们的人，冻结产业报批，‘例行检查’外围据点。让他们短期内疲于应付，没法全力追剿你们。”
陆渊安静听着。
韩执事放下手，语气带上诱惑：“作为回报，培训出的魂师归属帝国，但你可以保留理论所有权。训练地点比矿道安全得多。物资方面，只要不太离谱，都可以商量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只是一期实验。如果效果显著，未来或许有更大空间。甚至……允许你们以‘顾问’形式，获得某种半独立的地位。”
半独立。
陆渊在心里咀嚼这个词。
棚外有鸟叫，短促尖锐。
“韩执事。”陆渊缓缓开口，“你说的那位‘大人’，能代表帝国多大程度？”
韩执事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不能代表整个帝国。”他实话实说，“高层派系林立。那位大人属于改革派中的实权人物，手里有秘密渠道和直属部队。这次合作是他权限内的‘有限实验’。成了，功劳是他的，也是你们的护身符。败了……”他耸肩，“风险各自承担。”
很坦诚。坦诚得让人更警惕。
陆渊沉默片刻：“培训内容的具体边界在哪？”
“可以谈。”韩执事立刻道，“魂力精细操控的基础训练、小队战术优化、常见魂技的能量结构分析和简易反制策略……这些都可以。至于更深层的理论，比如武魂本质研究、魂力模型构建，你可以保留。”
他看陆渊没反应，又往前凑。
“陆小友，这是个机会。你们现在的情况，自己清楚。云雾宗不会善罢甘休，影卫目的不明，荒狼也盯上了你们。靠你们几个人，东躲西藏，能撑多久？”
他语气加重。
“接受合作，至少能换来喘息时间，换来资源，换来一层官方背景的模糊庇护。那位大人需要你们的‘方法’证明他的路线可行，所以短期内一定会力保你们。互惠互利。”
互惠互利。
陆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听起来美好。安全场所，物资，官方制衡。甚至“半独立地位”。
但代价呢？
他的知识体系将被帝国部分掌握。哪怕只是“应用层”，也是前世心血和今生验证的结晶。这些方法会被用于政治军事目的，培训出的魂师会成为帝国的工具，执行镇压、刺杀、渗透……他们不会成为“星火”理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