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具体位置?”
“东边第三个岔口,往上的废矿道。”林骁语速快,“我远远瞥见人影,没靠近。他在石壁上留了巡查处的三角徽记,下面压了张纸。”
“没往里探?”
“没有。”林骁摇头,“留完东西转身就走,走得慢,像故意让我看见。”
陆渊站起身,走到石板桌旁。桌上摊着矿道简图。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。“离这里不到两百丈,中间有塌陷旧道和墨尘的警戒线。”
墨尘从零件堆里抬起头,头发油腻地耷拉着。“我那线没被触发。他要么运气好,要么懂行,看得出痕迹。”
“纸呢?”
林骁递过一张折叠的粗黄纸。陆渊展开。
纸是镇上杂货铺最便宜的那种。炭条字迹潦草,却带着公门人板正的劲儿:“明日午时,老地方,一人,谈笔新生意。”没落款。
沈墨心扶了扶眼镜。“老地方……是镇外小树林?”
“应该是。”陆渊盯着那行字。韩执事能找到矿区边缘不奇怪,他们带着伤员转移,总会留痕迹。白芷那边也可能有他没察觉的渠道。
关键是态度。
没带人马,没强搜,甚至没尝试深入。只留标记和字条。语气也不对劲——“谈笔新生意”,不像公事,倒像江湖切口。
“他想私下谈。”林骁抱着胳膊,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缩,“为什么?”
陆渊没立刻答。他走到洞口,推开虚掩的石板。外面是矿道深邃的黑暗。
韩执事这人,圆滑精明,善于在规则缝隙里游走。上次“遗迹”事件,巡查处看似被耍,但韩执事本人没吃亏,反而捞了些情报。
这次来,可能代表巡查处对“遗迹”后续的追究。
也可能,是他个人看到了别的“机会”。
“他不想撕破脸。”陆渊转身,“至少现在不想。留标记是告诉我们,他知道我们大概在这片区域。留字条约见,是释放信号:可以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墨尘嗤笑,“让我们自首?还是交技术?”
陆渊摇头,手指点在“新生意”三个字上。“‘生意’意味着交换,各取所需。”
沈墨心眼神忧虑。“这太冒险。他的立场……我们摸不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渊沉默片刻,“但我们必须去。他现在客气,是因为我们还有价值,因为他有所图。如果我们躲着不见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下次来的,就不是他一个人了。”
林骁舔了舔犬齿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。”陆渊看向他,“你留在暗处。墨尘,你跟我走,在会面地点布置几个预警小机关,不用杀伤性的,能制造混乱就行。”
墨尘眼睛一亮。“这个我在行。”
“沈姑娘,你守着这里,照看我爹。苏砚,李望野,你们听沈姑娘安排,我不在时任何人不准离开。”
两个少年重重点头。
陆渊折起字条塞进怀里。“林骁,你现在出发,去小树林附近潜伏。只观察,除非我发信号,否则绝对不要现身。”
林骁盯着他。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纸上写着一人。”陆渊说,“这是他的条件,也是试探。我带人去,显得没胆,也坏了规矩。”他拍了拍林骁肩膀,“你在暗处,就是我的底牌。”
林骁点头,转身滑出洞口,消失在黑暗里。
墨尘开始收拾家伙什,嘀嘀咕咕琢磨机关。沈墨心轻轻叹气,走回陆青河躺着的石榻边。
陆渊走到洞口,望着外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壁上划过。
明日午时。
又是一场与虎谋皮的博弈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陆渊和墨尘离开矿道。
墨尘背着鼓鼓囊囊的旧皮囊,里面叮当作响。两人专挑荒僻山脊和干涸溪床走。墨尘一路上嘴没停,从机关簧片张力说到魂力扰流节点。
陆渊大多沉默听着,偶尔问关键问题。
侧腰还在隐痛,魂力恢复不到三成。但脑子清醒,像被冰水浸过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抵达镇外那片小树林。
地方僻静,树木茂密,地上积着厚落叶。上次和韩执事见面就在这里。
墨尘一到就忙活开。他在树林边缘、大树后、陆渊准备站定的位置周围,飞快埋下不起眼的小玩意儿。金属丝,嵌劣等魂力结晶的简易触发装置。
“都是预警和干扰用的。”墨尘抹了把汗,压低声音,“最大那个埋在你脚后三步落叶底下。踩上去不会炸,但会爆开掺铁砂的烟雾,能遮挡视线,干扰魂力感知三五息。”
三五息,足够林骁暴起,也足够陆渊后撤。
“够了。”陆渊点头。
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