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功夫,这偏僻裂谷彻底变了样。
谷口河滩扎着三顶灰白帐篷,绣淡金云纹。七八个穿劲装的魂师来回走动,眼神带钩。中央旗杆上,深蓝旗面滚着云雾图案——云雾宗。
两百步外,崖壁下立着两顶暗红帐篷,旁边木牌潦草写着“星罗帝国巡查处临时勘探点”。韩执事背手站着,眯眼瞅对面。
更外围,乱石堆和灌木后头影影绰绰。散修们蹲着,互相提防。人最多那伙五六个,领头疤脸壮汉嚼草根,眼珠子在两处营地间骨碌转。
风从裂谷里卷出来,呜呜响。
一个云雾宗魂宗带两人走到巡查处木牌前十步,抱拳:“韩执事。这地方我们先发现,贵处设点,越界了吧?”
韩执事转身,脸上堆起官场笑。“越界?帝国律法,无主遗迹巡查处有权优先勘察,防破坏、防流失。我们依法办事。”
魂宗脸一沉:“明人不说暗话,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。”
“传闻?”韩执事挑眉,“捕风捉影,贵宗何必派魂王带队,连王长老都亲自坐镇?”他瞟向中间那顶大帐篷,“这‘风’可不小。”
魂宗被噎住,眼神更冷。“宗门事务不便透露。但此地已划为管制区,请巡查处撤离,免生误会。”
“撤离不行。”韩执事笑容淡了,“不过嘛,王长老亲至,足见重视。勘探可以同步,但得以我处为主导,贵宗人员接受调度——至少初步判定前。如何?”
魂宗脸黑得像锅底。接受调度?等于交主动权。
“需禀报王长老。”他扔下话,转身走了。
韩执事看他背影,假笑收干净。偏头对身边手下低声道:“盯紧谷口和崖壁。有异常魂力波动,或任何人想单独进裂谷,立刻报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裂谷西北三里外,山脊背阴面。
几块风化岩堆出个凹隙,藤蔓枝叶遮得严实。陆渊半蹲,眼贴着一个黄铜筒状物末端——墨尘赶工的“千里镜”,粗糙,但够用。
视野里,营地、人影、细微动作,清清楚楚。
沈墨心盘坐他侧后,闭眼,双手虚按地面。魂力波纹般轻柔扩散,感知远处混杂动荡的气息。
苏砚守在入口,像块石头。
墨尘蹲另一边,摆弄几个小罗盘似的魂导器,指针微颤。他舔舔嘴皮,眼发亮。
“云雾宗常驻守卫八人,魂尊四,魂宗三,还有个魂王在中间帐篷没出来。”陆渊低声说,眼没离镜筒,“巡查处人手少,但精,平均魂尊高阶。”
沈墨心睫毛颤了颤:“裂谷内魂力紊乱加剧。至少三股不同魂力在冲撞——一股炽烈霸道,是云雾宗魂王;一股绵密有序,是巡查手法;还有股阴冷滑溜,在边缘游走,可能是散修高手。”
“乱了。”墨尘咧嘴笑,“都想着抢先手。咱们埋的节点有反应吗?”
陆渊微调镜筒,看西侧崖壁中段一处凹陷。“暂时没有。魂力太杂,除非用特定频率或足够强度直接激发。”
他顿了顿,镜筒移向云雾宗营地后方。“主力被拖在这儿了。留守据点的力量,最多一魂宗带几个魂尊。”
机会来了。但时机还得等。
沈墨心忽然睁眼,镜片后目光担忧:“韩执事刚才交涉那么硬气……是不是我们泄露的那份‘匿名线索’,他私下验证过了?甚至可能派人偷探过裂谷?”
陆渊沉默两秒。“有可能。线索半真半假,但指向的魂力异常区域是真的。他只要探测到非自然残留波动,就会信‘遗迹’可能。这让他更积极,也更贪。”
“贪是好事。”墨尘插嘴,“他越想要分羹,就越盯死云雾宗。两边僵持越久,对咱们越有利。”
正说着,陆渊透过镜筒看到,散修那片乱石堆后起了骚动。
疤脸壮汉那伙里,一个瘦小汉子想溜向裂谷另侧入口,被另一伙散修拦住。双方推搡,魂力炸开一小片,立刻引来两边守卫凌厉注视。
疤脸骂了句,拽回瘦小汉子,瞪向对面头领。对方不甘示弱回瞪。
小摩擦。火药味已经飘出来了。
陆渊手指在膝上轻敲。局面正朝预想走,甚至更“热闹”。多方制衡,谁都不敢先破平衡。
浑水摸鱼的空间有了。
他刚要移开镜筒,眼角余光猛地瞥见裂谷东侧——那片近乎垂直的峭壁顶端。
几道模糊影子,毫无征兆出现在崖边。
像从岩石阴影里直接渗出来。
陆渊动作顿住,呼吸屏了一瞬。镜筒迅速调整,焦距拉满。
灰黑斗篷裹得严严实实,连脸都藏在兜帽深影里。五个,或许六个。他们站着,悄无声息,仿佛和灰褐岩壁融为一体。
魂力波动晦涩。像隔了层不断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