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墨尘吐出两个字，声音沙哑。他手里托着一块巴掌大的旧金属片，边缘刻意敲出碎裂痕迹，表面布满扭曲如蛇行的刻痕，还有几处焦黑的灼烧点。

    沈墨心摘下眼镜，用力揉了揉鼻梁。她面前的草纸上写满了古代文字变体和能量图谱规范。“学术上挑不出硬毛病，除非真有大师拿着原件比对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陆渊没说话，指尖拂过桌上一张做旧的皮纸地图。边缘虫蛀的孔洞触感粗糙。

    堂屋里堆着东西。一张残破的“古地图”残片，一块刻着能量曲线的石片，三块锈蚀的金属铭文，一小卷用暗绿色荧光涂料勾勒的拓印残卷，甚至还有几片染着暗红“血迹”的碎布。

    它们散放在一起，像真的来自不同时间、不同角落的偶然发现。

    油灯已经添了三次。窗外天色从浓黑到灰白，又沉入薄暮。

    墨尘赤着上身刻字，汗珠顺着旧伤疤往下淌。苏砚蹲在火盆边，指尖魂力细如发丝，在石片上刻凹槽，稳得像石头。沈墨心核对语法和魂力计量单位，文先生眯眼回忆“鬼哭裂”的老传闻。陆青河进出端水送饭，目光复杂地扫过那些越来越“古老”的物件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，所有部件齐了。

    墨尘拿起那块“能量图谱”石片，注入一丝魂力。凹槽亮起淡黄暗绿的光，持续五息后熄灭。光芒微弱，却带着种沉淀已久的“陈旧感”。

    “波动属性混杂，层次感强。”墨尘咧嘴，“除非用高阶魂导器贴着测，否则绝对看不出是刚弄的。”

    陆渊点头。“李望野。”

    守在门口的瘦高少年立刻挺直背。

    “今晚去‘老马酒馆’。目标绰号‘快嘴刘’的猎户。”陆渊语速平稳，“假装喝多了，抱怨进山捡到‘鬼画符的旧皮子’，差点绊断腿。只在他凑近时，‘不小心’让地图边缘从怀里滑出一角。瞥见轮廓就惊慌收好，骂自己胡扯，立刻走。”

    李望野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“苏砚暗中跟一段，确保没人尾随。之后回后山小屋，三天别露面。”陆渊看向桌上，“剩下的分两份。一份最不起眼的拓印残卷和铭文残片，明天由爹‘偶然’留在镇东头老茶棚韩执事常坐的座位下面。另一份藏好。”

    夜色彻底降临。

    消息跑得比风快。

    第四天中午，陆青河从镇上回来，眉头拧着。“茶棚里都在传黑石山脉有古迹。好几个散修打听‘鬼哭裂’怎么走。”

    第五天，墨尘溜出去带回消息：“‘荒狼’那帮杂碎有动静了，两三人一队往山里摸。”

    第六天下午，韩执事让人捎口信，约陆青河在镇外三里荒废土窑见面。

    土窑里光线昏暗。韩执事一身灰布衣，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“老陆，敞开说吧。”他省了寒暄，“最近镇上、山里那些‘古代遗迹’传闻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
    陆青河脸上露出恰好的茫然：“韩大人说笑了，俺一个种地的，哪懂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不懂最好。”韩执事盯着他，“但如果你家什么人碰巧知道点什么……比如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，最好交出来。帝国对境内无主古代遗产有优先勘探权。私藏，或引来不该来的势力，都是大麻烦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放缓却更压人：“当然，良民主动上报，协助勘探，功劳好处自然有。总比便宜宗门或亡命徒强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陆青河唯唯诺诺，只反复说“俺真不知道”。

    韩执事没指望一次问出，意味深长看他一眼，走了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陆家后院，正检查蓝银草的陆渊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比以往更清晰、更专注。黑暗中的眼睛在仔细分辨评估。十次呼吸后，感觉潮水般退去，重新隐没。

    陆渊直起身，拍掉手上泥土。

    鱼饵已抛下。贪婪的鱼群开始聚集。

    他走回堂屋。墨尘在给最后一块铭文做固化，沈墨心整理理论底稿准备销毁，苏砚安静擦工具。

    “墨尘。”陆渊开口。

    墨尘抬头，眼里有血丝。

    “‘钥匙’造好了。”陆渊声音不高，“但光有钥匙不够。我们得在‘鬼哭裂’提前布置个像样的‘锁孔’，甚至一段‘门廊’。”

    他摊开文先生的地图，手指点在“鬼哭裂”的峡谷符号上。

    “要在所有人赶到前，先把舞台搭好。让他们‘发现’点东西，又不能太容易。”陆渊看向墨尘，“你那些小玩意儿和剩的材料，能布置出‘古老痕迹’吗？不需要多真，只要能吸引注意力，拖住他们初步探查的脚步就行。”

    墨尘眼睛亮了，舔舔嘴唇。

    “一天半！”他搓着手，“唬人我在行。搞点像残破机关触发后的痕迹，或者小范围不稳定魂力扰流区域……有搞头！”

    陆渊点头，目光却越过他投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