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静得只剩油灯偶尔的噼啪。
“放火太低级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我们要造一把‘钥匙’。一把能撬开云雾宗贪婪，也能勾起‘影卫’好奇的‘钥匙’。”
沈墨心扶了扶眼镜：“钥匙？”
“嗯。”陆渊指尖点着那些古怪符文，“他们送这东西，是在测我们对‘古代’、‘异端’知识的反应。那我们就给个反应——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。”
他环视众人。
“伪造一份‘古代遗迹’线索。地点，黑石山脉深处。内容暗示那里的魂力异常是失落文明留下的‘试炼之地’。进入需要特殊的‘魂力共鸣钥匙’，原理基于我这套模型理论改编。”
墨尘愣住。
沈墨心倒抽凉气：“伪造？！”
“不止藏宝图。”陆渊摇头，“要足以以假乱真。羊皮纸质地、墨迹年代感、能量图谱绘制方式……都得经得起推敲。墨尘的手艺，加上沈先生对古代魂力理论的研究，是关键。”
沈墨心脸色发白：“太冒险了！一旦被识破，灭顶之灾！这简直是……”
“火中取栗。”陆渊替她说完，目光冷静，“但我们还有别的路吗？韩执事给的三天是最后通牒。云雾宗的网正在收紧。常规周旋已经行不通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‘动静’，大得能让云雾宗分心，让巡查处觉得我们有价值，甚至让‘影卫’忍不住伸手搅局。”
墨尘舔舔嘴唇，那股技术狂劲上来了：“伪造古物和能量图谱？有意思！不过需要特殊材料——做旧羊皮纸的药剂、模拟古代魂力波动的导能墨、承载图谱的基底晶片……镇上搞不到。”
“材料我想办法。”陆渊说，“计划分三步。第一，造出‘遗迹线索’和‘钥匙理论’残篇。第二，通过隐秘渠道——比如利用‘影卫’观察，或荒狼那类散修——让线索‘意外’流入云雾宗和巡查处视野。”
沈墨心强迫自己冷静，手指点着下巴：“他们不会轻易信。”
“所以有第三步。”陆渊看向她，“借助韩执事渠道，半真半假‘证实’线索部分真实性。比如匿名透露黑石山脉某处‘魂力波动异常，与古籍记载遗迹开启前兆吻合’。他为功劳一定会查证。只要那边确实有魂力异常——黑石山脉本来就不稳定——他自然会联想到我们的‘线索’。”
墨尘插嘴：“那‘影卫’呢？”
“大概率会插手。”陆渊语气肯定，“他们对‘古代知识’和‘体系外的变量’感兴趣。这份线索尤其是涉及魂力本质理论的‘钥匙’，是绝佳观察样本。他们要么暗中跟踪探查势力，要么进一步接触我们——无论哪种，都会让水更浑。”
陆青河沉默很久，这时才开口，声音沉哑：“有几成把握？”
堂屋静下来。
陆渊迎上父亲目光：“成功搅乱局势，让云雾宗主力被吸引去探索‘遗迹’，五成。成功趁乱救出林骁，三成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我们自身安全撤离，事后不被任何一方追查到底……未知。”
未知。
墨尘不吭声了。沈墨心摘下眼镜按眉心。油灯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。
陆青河看着儿子。他看到了决绝，也看到了背后那孤注一掷的疯狂。这不是他熟悉的沉稳算计的儿子，但又是——是被逼到悬崖边，不得不亮出所有底牌。
他喉结动了动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陆渊答得干脆，“这是目前唯一能同时触动三方的‘点’。也是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。”
就在沉重寂静几乎凝固时，堂屋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众人转头。
是文先生。那位寡言少语的文书。他不知何时进了堂屋，一直站在阴影里。
此刻他上前几步，手里拿着一卷油布包裹的东西。
“陆先生，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或许……可以再加一层保险。”
陆渊目光落在他手上：“请说。”
文先生解开油布，摊开一张叠起的、边缘磨损的厚皮纸。是手绘地图，墨迹陈旧，标注着黑石山脉部分地形和废弃矿道。
他枯瘦手指指向地图上一处被红炭笔圈出的裂谷，位置在西南腹地，极其偏僻。
“这里，‘鬼哭裂’。”他声音平稳了些，“大概二十多年前，有支私人采矿队深入到这里。他们没找到矿，却挖出过一些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些无法解释的、非天然的金属残片，上面有极细微的、类似魂力刻痕的纹路。还有几块质地奇特的石头，在特定角度下会散发微弱稳定的魂力辉光。当时带队的老矿师说，那不像自然形成的矿石。”
沈墨心立刻凑近地图：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出了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