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食指在膝盖上停了敲击。“坐下,喘匀气说。原话怎么传的?”
“王铁匠婆娘在客栈帮厨听来的。”李望野扶着门框,“云雾宗的人说俘虏招了,那天山里除了他们和‘雷光’,还有‘第三伙人’,用了雷属性陷阱,还熟地形。”
墨尘骂了句脏话。
“是扭曲。”陆渊声音很淡,“要么林骁话被曲解,要么云雾宗自己需要这么个‘敌人’。有了这借口,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彻底搜查。”
陆青河脸色发青:“要搜镇子?”
“已经在搜了。”李望野声音发颤,“挨个客栈盘问生面孔,医馆也去打听雷击伤、中毒伤。态度很硬。”
陆渊起身走到窗边,撩开条缝。夜色里远处有火光晃动,呵斥声隐约飘来。
他合上窗。
“爹,你和苏砚去后院,训练痕迹全清掉,阵纹石板埋深。沈老师,笔记草图收进暗格。墨尘,零件半成品能藏则藏,不能藏的拆了。”命令一条条下去,又快又冷,“望野,你不能露面了。去后山猎户小屋躲三天,每天日落用老方法报平安。现在就走。”
李望野咬牙没入夜色。
陆渊站在堂屋中央,油灯把他影子投在墙上晃动。他知道最坏的情况来了——林骁被迫开口,哪怕只是扭曲的只言片语。云雾宗拿到了“借口”,接下来不是暗中探查,是明面粗暴的碾压。
而他们,就站在碾压的路线上。
第二天阴沉。
陆青河佝偻着背拎破篮子去买米,眼睛把街面扫了个遍。客栈门口站着两个灰蓝劲装的人,腰佩长剑,正盘问一个行商。茶棚里还坐着三个,眼睛像钩子。
他低头拐进杂货铺。
老刘头在柜台后拨算盘,抬抬眼没像往常打招呼。“老陆啊,这两天少出门。”
“咋了?”
“装啥糊涂。”刘掌柜左右瞅瞅,“云雾宗找‘帮凶’,说本地魂师勾结外人坑害他们弟子。查得严,已经带走两个前阵子来游历的散修了。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“巡查处韩执事早上来过,跟云雾宗头目在街角说了半天话,最后摇摇头走了。”
陆青河手指搓着篮柄:“巡查处不管?”
“管?”刘掌柜扯扯嘴角,“云雾宗咬死是追查袭击同门的凶犯,宗门追凶有特权。只要不闹出人命,巡查处也只能‘协助调查’。”他叹气,“老陆,我知道你家小子有点不一样。这阵子千万夹紧尾巴。”
陆青河沉默着称了米付钱。走出铺子时,他觉得后背发凉——不是风,是好几道视线落身上又移开。
***
傍晚苏砚从后山绕回来,脸色发白。“先生,李望野用箭射过来的。”他递过小块粗麻布。
陆渊展开。布上用炭条画着枫叶镇简图,标注了七个云雾宗盘查点。三条出镇的路都有把守。布角箭头指向黑石山脉,标着“十”字符号和数字:五。
“增援。”陆渊低声道,“又有五个云雾宗的人往千针石林那边去。”
沈墨心凑过来看:“他们还在找魂髓?还是找我们当初活动的痕迹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陆渊把布片凑油灯上点燃,“林骁被困的地方离我们藏身地穴不远。云雾宗只要不傻,就会把那片区域掘地三尺。”
墨尘烦躁抓头发:“怎么办?躲家里等他们搜上门?”
话音未落,院门被敲响。三下,不轻不重。
屋里所有人瞬间绷紧。陆青河手按上后腰短锄,苏砚挪到门后阴影,沈墨心快速扫掉桌上最后几页纸。
陆渊抬手示意,走到门边沉声问:“谁?”
“陆老乡,是我,老韩。”
韩执事。
陆渊拉开闩。韩执事一个人站在门外,暗褐制服,脸上带着精明笑容,眼里却没笑意。“不了不了,就几句话。”他摆手,目光迅速扫过院子,“最近镇上不太平,你知道吧?”
“听说了些。云雾宗在查案。”
“何止查案。”韩执事压低声音往前凑半步,“他们现在一口咬定有本地势力勾结外敌袭击宗门队伍,图谋异宝。压力全压到我们巡查处头上,要我们配合排查‘可疑的本地魂师家庭’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陆渊,“陆老乡,明人不说暗话。上次那些情报分量不够了。云雾宗摆出架势要揪‘真凶’抵命,顺便清洗沾边的人。如果我们巡查处拿不出更有力的东西转移视线,或者证明某些‘嫌疑对象’有价值……那我们也很难办。”
话赤裸裸的。要么给出能打击云雾宗的情报,要么证明陆家值得巡查处硬顶压力庇护。
陆渊脸上没波动:“韩执事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韩执事笑容有点冷,“时间不多了。云雾宗耐心有限,我压力也很大。三天,最多三天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,“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