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视感变了味儿。之前像钝刀子抵着后颈,现在倒像隔了层薄纱打量。你明知道那儿有眼睛,却找不准焦点。
陆青河第五次从门缝往外瞅。“没人。”
“本来就不会让你看见。”陆渊擦着锄头刃,“他们在等。”
“等啥?”
“等我们下一步。”沈墨心捧着笔记本出来,推了推眼镜,“对方展示了存在和能力。现在轮到我们表态。”
墨尘蹲在墙角摆弄零件,头也不抬。“表个屁态。找出来干一架。”
“干不过。”陆渊放下锄头,“能这么玩儿的,至少魂王以上,精通隐匿。硬碰找死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该干啥干啥。苏砚,李望野,去集市采买。照常。”
两个少年点头。苏砚背筐时,手指在筐沿敲了三下——陆渊教的暗号,“留意异常”。
集市西头,石板路坑洼。苏砚买了盐、粗布、草药,去铁匠铺取铁钉。没什么特别。
走到老槐树下时,他脚步顿了顿。
树根凹洞里,露出半截灰扑扑的东西。不是石头,是卷起来的、边缘焦黑的羊皮纸。
李望野也看见了。苏砚蹲下系鞋带,手指飞快地把纸抽出来塞进怀里。动作自然得像捡落叶。
回老宅,油灯点上。
羊皮纸摊在桌上。残破,只剩巴掌大,字迹深褐色,模糊不清。但还能辨出几行:
“……魂力非独存于武魂,乃天地微澜之映照……共鸣说……古修士以‘弦’喻之,振则魂动……”
沈墨心眼睛亮了。
“这是古代‘共鸣说’残篇!原典早就失传了!这‘弦喻’,和你构建的魂力波动模型……”她猛地抬头。
陆渊没说话。他盯着纸边缘焦痕,又拿起金属片对比。刻痕手法不像,但出现得太巧。
“专门放的。”墨尘凑过来闻了闻,“不超过两个时辰。”
“槐树凹洞,我们必经之路。”苏砚低声,“他们知道我们会走那儿。”
李望野咽了口唾沫。“还知道沈老师……喜欢研究这个。”
堂屋静了几秒。
陆渊把纸折好。“收起来。沈老师誊抄分析,别急着下结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一次‘投递’。”
接下来四天,又来了两次。
第二次是旧书册,讲稀有魂兽“雾影貂”的生态习性,书页泛黄,封面没了。出现在草药铺门槛底下,铺主老孙头没注意。
巧的是,陆渊前天刚在笔记里提到雾影貂的隐匿特性可能改进探测装置。
第三次更绝。
半块残缺的魂导器核心部件,像是从大型阵法基盘上拆下来的,铭文古老。放在老宅后墙柴垛缝隙里,油纸包着。
墨尘看到铭文,倒抽凉气。
“这纹路……是古代‘聚流’阵法变种!我当年见过类似残图!”他摩挲金属表面,眼神狂热,“市面上根本找不到!他们从哪儿挖的?”
三样东西并排放桌上。
羊皮纸、旧书册、残部件。
没有威胁,没有留言。只是精准地,把团队最需要或最感兴趣的知识相关物件,“送”到眼皮底下。
沈墨心脸色发白。“他们在展示情报能力。对我们的人员动向、研究兴趣、私下讨论……了如指掌。”
“也在展示资源。”墨尘舔舔发干的嘴唇,“这些玩意儿,不是光有情报就能搞到的。得有关系网,有渠道。”
陆青河坐在门槛上抽烟,眉头拧疙瘩。“到底想干啥?耍猴?”
“不是耍猴。”陆渊缓缓道,“是测试。”
他目光扫过三样东西。
“测试我们反应。欣喜若狂?警惕恐惧?还是像现在这样,分析意图。”他拿起残部件对着灯光,“也在展示肌肉。意思是:我们能掌握你们一切,也能拿出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。合作还是对抗,看你们怎么选。”
墨尘骂了句脏话。“那咋办?装傻?”
“不。”陆渊放下部件,“我们回应。”
他看向墨尘。“做个小木盒,巴掌大。带简单触发机关,打开时能记录一次魂力波动特征。能做吗?”
墨尘咧嘴。“小意思。半天。”
“沈老师,给我张纸。”
陆渊撕下一页空白纸,沉吟片刻,开始画图。
不是复杂核心模型。他画的是最基础的“魂力共振模型”简化示意图——教初学者用的那种,只展示魂力波在特定结构中的叠加与衰减原理,不涉及具体参数。
画完,右下角签了个极小的“渊”字。
“把这图放木盒里。”陆渊把纸折好,“明天一早,苏砚,你放到老槐树凹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