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。”他抬手。
身后四人立刻顿住。沈墨心扶了扶眼镜，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一笔。墨尘侧耳听，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皮囊。苏砚和李望野屏住呼吸。
陆渊没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左前方三十步，岩缝里有东西。魂力波动弱，带土腥气，是‘掘地鼬’，一阶初级。被惊扰会尖叫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怎么处理？”
苏砚小声说：“绕开。”
“绕开的路线？”
“右边碎石坡，快但有响动。”沈墨心接上，“左边密林，慢但隐蔽。”
“选哪边？”
墨尘舔舔嘴唇：“看情况。这次求稳，走左边。”
陆渊点头，收起石板转向左侧。
队伍再次移动。李望野眼睛不够用，呼吸有点重。
“放松。”陆渊的声音飘过来，“紧张消耗体力。注意力放在脚下三十步内，更远的交给我和墨尘。”
李望野脸一红，深吸口气。
这趟进山，路线是陆渊反复推敲过的。避开了冲突区，绕开了危险魂兽领地。走得谨慎，甚至迂回。
但陆渊要的就是这份谨慎。
一路上他没停过讲解。粪便形状、爪印深浅、啃食痕迹、空气里残留的魂力属性……所有细节都被拆解成信息，再串联成判断。
“这不是打猎，”他曾在一个休息间隙对苏砚说，“是收集数据，验证理论。了解魂兽越多，融合魂环时排斥越小。”
苏砚听得极认真。右手一直虚握着，掌心隐约有铁锤虚影浮动。
墨尘则忙着测试新玩意。几个核桃大小的金属疙瘩，被他时不时埋进土里或卡在石缝。有的是预警的，有的是干扰的，还有个圆盘指针会微微偏转。
“粗糙，太粗糙。”他一边调试一边嘀咕，眼睛却发亮，“能量导流纹路得再细三成……回去就改。”
沈墨心最安静。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专注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，文字简图分门别类。
中途遭遇了几次魂兽。两只“铁喙雀”低空掠过，被提前示意蹲伏避开。一条盘在枯树上的“花斑蟒”，一阶中级。陆渊观察片刻，判断其处于饱食后的慵懒期，果断带队从下风处快速通过。
每次应对，他都会事后简短复盘。为什么选那种方式，依据是什么。没有说教，像同行者讨论。
李望野听得如饥似渴。学院里只教死条文，不会教你怎么通过飞行姿态判断魂兽状态，更不会教你在不同地形、不同时间该采取什么策略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陆渊为什么带他来了。不仅仅是观摩，是让他亲眼看到，那些“经验”背后是一套多么严密的观察推理体系。
中午，小队在背风岩壁下休整。
陆渊摊开石板地图，指尖点向一片标记区。“下午进这片岩壁区。资料和老猎户口述显示，可能有‘震山甲’活动。土石属性，防御强，攻击主要是冲撞和震荡波。幼兽的‘稳固’特性突出，适合苏砚第一魂环。”
他看向苏砚：“年份控制在百年左右。你身体经过训练和精粹滋养，能承受。记住，最适合的，不是最强的。”
苏砚重重点头：“我明白，先生。”
“震山甲感官不敏锐，但甲壳对地面震动很敏感。接近时脚步要轻，魂力收敛到最低。”陆渊交代完，收起地图，“休息一刻钟。”
岩壁区难走。乱石嶙峋，需要攀爬。墨尘打头，身手灵活，手指稳当。陆渊居中策应，沈墨心和李望野互相照应，苏砚殿后。
太阳偏西时，墨尘蹲在一块岩石后，打了手势。
陆渊靠过去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。
下方是片碎石地，靠着一面陡峭岩壁。岩壁底部有个半人高的洞口。洞口外，一只磨盘大小的魂兽正慢吞吞挪动。
它外形像放大的穿山甲，背甲厚实，呈暗沉黄褐色，表面有岩石纹路。四肢短粗，爪子乌黑。
“震山甲，”墨尘压低声音，带着兴奋，“看体型和甲壳光泽，不超过一百二十年。落单幼兽！运气不错！”
陆渊观察片刻，点头。“周围没有成年活动痕迹。洞口新鲜，是临时栖身所。”他迅速判断，“地形有利。我们在上风口，岩壁能遮挡动静。沈老师，记录。”
沈墨心已经拿出笔记本，快速勾勒地形简图。
“墨尘，东西。”陆渊伸手。
墨尘掏出两个灰色石块塞给他。这是出发前赶制的简易魂力干扰器，能散发混乱的土属性魂力波纹，干扰震山甲对地面震动的感知。
“苏砚，李望野，看好了。”陆渊一边扣住石块，一边低声道，“围捕前先布置环境。干扰器放下风口侧翼，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