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纹丝不动。
魂力贴着碗壁内侧，一寸寸向下探，避开所有悬浮的沙粒。李望野在旁边看着，大气不敢出。他自己试过，魂力一碰水就散。
苏砚额角渗汗，嘴唇抿白。魂力细丝已探到碗底，开始沿着内壁画圆。不能有丝毫波动。
圆画到一半。
他身体极轻地震了一下。
不是失控。是体内那股温吞如老牛的魂力，毫无征兆地涌起一股新力。很微弱，但清晰。像蓄满的水，悄然漫过了看不见的线。
指尖的魂力细丝亮了一瞬，随即恢复稳定。碗里的水，依旧平静。
但后院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白芷抬起头。陆渊直起身。东厢窗后，沈墨心推了推眼镜。
那是一种气息的变化。原本滞涩模糊的魂力波动，忽然变得清晰、稳定，带着水到渠成的圆满感。
苏砚睁开眼。
他看着自己手指，又看看碗底那圈由魂力画完的、完美无缺的圆痕。愣了两三息。
然后他慢慢站起来，转向陆渊。
那张总是木讷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如此清晰的情绪。混合着激动与如释重负的震颤。眼眶有点红，但他死死忍着。
他朝着陆渊，深深弯下腰，鞠了一躬。
腰弯得很低，很久。
陆渊走过去，等他自己直起身，才拍了拍少年结实的肩膀。
“十级了。”陆渊说。
苏砚用力点头，喉咙哽着：“先生……”
“不容易。”陆青河走过来，眼里有感慨。他懂这种滋味。
李望野冲过来，一拳轻捶在苏砚肩头，咧嘴笑，眼里却发涩。“好小子！真冲过去了！”
沈墨心快步走来，手里拿着笔记本。“感觉怎么样？魂力运转顺畅度？控制精度变化？”她语速很快。
苏砚吸了口气：“魂力好像‘活’了。流转快些，控制更容易集中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累。反而觉得有劲。”
沈墨心飞快记录着，喃喃道：“精粹滋养加极限微控，量变引发质变……契合模型预测……”
墨尘从那堆零件里抬起头，脏脸上扯出个笑。“行啊，小石头。这下锤子该更稳了。”
白芷安静站在稍远处，手腕上的种子手链轻轻晃了晃。她看着苏砚，又看看陆渊平静的侧脸，眼神若有所思。
陆渊等沈墨心记完，再次开口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他看着苏砚，目光里有赞许，更多的是冷静审视，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苏砚立刻挺直背脊。
“十级，意味着你需要第一个魂环了。”陆渊的话让后院气氛沉淀下来。
获取魂环。对平民魂师，这四个字意味着风险、门槛，甚至是生死。
苏砚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，眼神没退缩。
“你的武魂是‘铁锤’。”陆渊继续道，语气像分析课题，“魂力特性突出‘沉稳’和‘控制力强’。爆发不足，但持久和精度远超常人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所以第一个魂环，我们不追求攻击力直接增幅。那不适合你，也浪费天赋。”
沈墨心点头接口：“强化‘稳固’、‘震荡’或‘精准’特性更好。比如让铁锤挥击附带稳定震颤，破坏内部结构；或增强对锤击落点、力道的细微控制。这些能力，未来在魂导器制作、符文刻画或特定战术中，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。”
苏砚听得极其认真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。这些话为他推开了一扇从未想过的门。
“目标魂兽，我有方向了。”陆渊走到角落，那里泥地上画着简陋的黑石山脉外围地图。“外围相对安全区域，有几种符合。‘铁甲穿山兽’，防御强行动缓，魂环可能附带‘稳固’或‘震荡’。‘千节石虫’，对震动敏感，猎杀难度稍大，但可能获得‘力道传导’或‘精准感知’强化。”
他用树枝点了点地图上几个标记：“具体选哪种，需实地勘察，看运气时机。”
陆渊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院中所有人。
“这次获取魂环，不仅是为苏砚。”他声音不高，让每个人都凝神静听，“也是一次实战演练。检验最近训练成效。同时进一步熟悉黑石山脉外围环境，尤其是云雾宗活动频繁的区域边缘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冷静算计。
“还有，或许能借机实地验证——巡查处那份告示，对云雾宗的约束力到底有多大。他们在边境的活动，是不是真收敛了。”
墨尘眼睛一眯：“主动靠过去看看？”
“不是硬闯。”陆渊摇头，“在外围活动，观察。如果巡逻力度真如告示所说，云雾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