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,紧得很。
第二天墨尘就钻进了后院棚子。里面堆着破烂零件和留音石片。陆渊进去时,他正用魂力刻针在一块薄石片上勾最后一道纹。
“成了?”陆渊问。
墨尘舔了下干裂的嘴皮。“共振触发,一次性的。模仿自然风声,难追溯。触发后最多留三十息,距离不超过三里。”
“够了。”陆渊点头,“放乱石滩东头第三块鹰嘴岩下面。”
“你真信那姓韩的?”
“不信。”陆渊答得干脆,“但要让他觉得我们有用。”
他转身去了堂屋。沈墨心和文导师在桌前,纸上写满了又涂掉。沈墨心推过一张:“地脉魂力聚集点,只提‘高浓度’、‘狂暴紊乱’,不提魂髓。数据抹掉了时间戳和方位,只剩波动形态。”
陆渊拿起看了看。“可以。这是他们最想要的敲门砖。”
文导师指着另一张:“云雾宗伤亡,用‘未知雷属性魂力陷阱’解释。俘虏……写‘疑似武魂良性变异、速度极快的少年魂师’,不提姓名和细节。”
“第四部分呢?”
沈墨心递来最后一张,字迹潦草:“完全虚构。‘另有身份不明势力活动,行踪诡秘’。只抛可能性,搅浑水。”
陆渊把三张纸并排放着,目光扫过。
真的,假的,半真半假。
每一处模糊都是算计。既要喂饱,又不能露底牌。
“得起个名字。”他忽然说。
文导师捻着胡须:“叫‘迷雾’如何?情报真伪难辨,我们藏在雾后,局面也会更乱。”
陆渊点头,提笔在最上面工整写下:迷雾。下面小字标注:卷一·地脉异动与宗门折损。
“分卷?”墨尘靠在门框上。
“嗯。一次给完就没用了。”陆渊放下笔,“第一次只给卷一。林骁和‘另一股势力’的信息捏着,看他们反应。”
沈墨心轻轻吸了口气。“你连他们怎么反应都算进去了。”
“算个大概。”陆渊语气平静,“赌的是帝国想制衡云雾宗,大过想摸清我们底细。赌那韩执事是个想要功劳、也懂细水长流的聪明人。”
他看向父亲。“爹,明天晌午你去老茶棚。如果韩执事出现并有意继续,他会暗示。你告诉他,东西在乱石滩鹰嘴岩下,魂力激发石片自取,只一次。”
陆青河重重点头。
“他若试探更多,你一律推说不知。咬死我们只是‘偶然获得信息的本地观察者’,想换点平安。”
“他硬要见背后的人呢?”
“交易到此为止。”陆渊眼神冷了点,“我们立刻准备转移。不过按文先生判断,这可能性不大。官方的人更喜欢稳定可控的线。”
文导师附和:“是这个理。”
计划定了,屋里安静下来。
第三天晌午,日头挺烈。
陆青河戴着斗笠,晃到镇东头老茶棚。拣了张靠里却能瞥见路口的小桌,慢慢喝粗茶。
半个时辰后,来了个灰衣脚夫。坐在斜对面,喝了几口,左手放下碗时小指在桌面极轻地叩了三下。
陆青河握着碗的手稳住了。他像是被茶烫到,吹了吹气,右手放下时食指在桌沿下同样叩了三下回应。
灰衣脚夫没再看他,喝完茶丢下铜板走了。
陆青河又坐了一盏茶时间,付钱离开。绕了两圈才回家。
后院棚子里,墨尘盯着面前一块发光的晶石。“触发信号收到了。石片被取走,自毁程序启动。”他松了口气,“三十息后内容彻底消散。除非他们能三十息内破解并完全模拟触发波纹——不可能。”
陆渊点点头。这只是第一步。
傍晚,巷口传来喧哗。陆青河透过门缝看,两名巡查处执事带着治安队员在贴告示。内容大致是加强巡逻,发现可疑宗门活动立即上报,落款韩执事。
执事声音洪亮:“帝国关切地方安宁,诸位发现异常不必惧怕,报上来自会处置。”
围观的人窃窃私语。
陆青河合上门缝回堂屋。陆渊已经站在那儿。
“告示贴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渊走到窗边,“这是他们的‘回报’。公开宣告关注此地。云雾宗后续想大张旗鼓来搜捕,就得掂量掂量了。”
沈墨心轻声道:“一层暂时的护身符?”
“是交易的一部分。”陆渊转过身,“他们展示了诚意。接下来,该我们展示更多‘价值’了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被叩响。很轻,只两下。
陆青河拉开门。门外是那灰衣脚夫,此刻换了深蓝便服,正是韩执事。独自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