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躲不是办法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枫叶镇藏不住。”
墨尘挠头，沈墨心扶了扶眼镜。
“林骁在他们手里。”陆渊顿了顿，“他们抓他，要么问同伙，要么追东西。林骁骨头硬，能扛一阵——这是我们的时间。”
他扫视一圈。“但时间会用完。等他们没耐心了，或者用别的手段撬开嘴，我们就完了。”
“所以？”墨尘皱眉。
“所以得主动。”陆渊食指敲了下桌面，“把水搅浑。”
沈墨心立刻懂了。“引别的势力进来？”
“对。”陆渊点头，“云雾宗一家独大，我们最吃亏。要是黑石山脉‘有异宝’、云雾宗‘吃了亏还抓了个变异武魂天才’这种消息传开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墨尘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拧紧眉。“太险。引来老虎怎么办？”
“消息要模糊，真假掺半。”陆渊显然想透了，“不提具体是啥宝，只说异象，云雾宗折了人。俘虏的事，点出‘变异武魂’，不说细节。这样，好奇的、捡便宜的、有旧怨的，都可能凑过来看看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“云雾宗得分心应付这些眼睛。他们精力一散，对林骁的看守可能松，甚至……不敢轻易下死手，怕人才或秘密落到对头手里。”
堂屋里静了几秒。
陆青河搓了搓老茧，闷声道：“险是险。缩着也是等死。”
沈墨心指尖点着下巴，这是她琢磨事时的习惯。“消息怎么传？我们不能露面。”
“用魂导器。”陆渊看向墨尘，“做点能短距离投信息的小玩意儿。刻木片石片上，魂力触发，扔路口、公告栏、酒馆附近。要简陋，像临时做的，不能有特征。”
墨尘来劲了。“这个我在行！两个时辰就够。用边角料做‘脆响符’，贴木片背面，定时或震动就碎，把木片弹出去。再做‘滑轨匣’，塞石缝，魂力触动后石片滑到路面……”
他越说越快，手指比划。
“爹熟地形。”陆渊转向陆青河，“墨尘做好，你俩趁夜去。枫叶镇主要路口放一些，附近青石镇、落雁口也放。避开云雾宗常去的地方，专挑人多眼杂处。”
陆青河点头：“好。”
“我和沈老师留守。”陆渊说，“抓紧定苏砚他们的冲击方案。文先生继续留意动静。”
文导师一直安静听着，这时才开口：“行险，但被动等确是绝路。我赞成。”
沈墨心放下手。“消息内容得仔细推。哪些真，哪些假，模糊到哪一步。既要勾人，又不能像陷阱。”
“你来把关。”陆渊直接交给她。
墨尘扎进工作棚。
叮当声和魂力波动响了一上午。晌午他顶着满头碎屑出来，手里托着几样小东西。
两个巴掌大的薄木盒，表面糙得像随手刨的。几块磨平一面的薄石片，边缘还带棱角。还有几个纽扣似的金属片。
“木盒里是‘脆响符’核心，松胶粘的，受力就崩，盒盖弹开，里面消息木片掉出来。”墨尘语速飞快，“石片背面刻了微导流槽，塞石缝里，有魂师经过引动魂力，槽会产生推力，让石片慢慢滑出。金属片是备用，贴角落，魂力扫过会发热——不过这个不稳，可能没用。”
陆渊掂了掂木盒。很轻，做工潦草。
沈墨心拟好了文稿。炭条字迹，模仿市井传闻的潦草口吻。
【黑石山脉北麓，月前异光冲霄，疑古遗现世。云雾宗遣精锐探，折损数人，狼狈返。闻其掳一少年，武魂特异，似有变异之兆，现拘于山中。宝物虚实未知，然云雾宗封锁严，恐藏重利。】
另一版更短，刻石片上：【云雾宗在黑石山吃亏，抓了个怪武魂小子。山里怕是有好东西。】
陆渊看了两遍。“行。模糊，但关键点都提到了。异象、损失、俘虏、变异武魂。不提具体地点，不提我们。”
他看向墨尘。“刻吧。木片石片各准备十分。内容稍变变，别全一样。”
入夜，老宅早早熄灯。
子时过半，两条黑影翻出后院矮墙，融进夜色。
陆青河带路。他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，闭眼都认得路。墨尘跟着，怀里揣着那些小玩意儿，魂力内敛，脚步轻悄。
头一个点在西头老槐树下。镇民常在这儿闲扯。
墨尘摸出块刻好字的石片，指尖魂力微吐，把它按进树干一道裂缝深处。石片背面的导流槽接触木头纹理，悄然“嵌”进去，不仔细摸感觉不到。
“走。”陆青河低声道。
两人转向镇外。第二个点在通往青石镇的岔路口，有块半人高指路石碑。墨尘用松胶粘了个小木盒在石碑背面底部，外面撒点土灰遮掩。
然后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