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河端了碗热水进来,搁在桌角。“歇会儿。”
“哎。”文导师搓了把脸,端起碗慢慢喝。水温透过粗陶碗壁,暖着手心。他看向窗外灰白的天光,忽然问:“陆老哥,你说陆渊这孩子,到底图啥?”
陆青河拇指蹭了蹭食指老茧,沉默好一会儿。
“他想走条不一样的路。”老汉声音很低,“一条……不用看老天爷脸色吃饭的路。”
文导师怔住。
陆青河没再多说,转身出去了。门帘晃动,晨光漏进来,落在纸上。
早饭后,所有人都挤进堂屋。白芷扶着门框站在帘子边,她兄长在里屋昏睡,呼吸平稳。
屋里挤得满。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。
陆渊站在桌前,背后是那幅简陋的千针石林草图。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——父亲沉默的皱纹,墨尘乱发下灼亮的眼,沈墨心镜片后冷静的审视,文导师紧抿的嘴唇,苏砚和李望野绷直的背脊,白芷安静垂下的睫毛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砸在安静里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有个名字。”
众人抬头。
“叫‘星火’。”陆渊说。食指在桌面敲击两下,“星火微弱,但不容易灭。风越大,有时候烧得越旺。”
墨尘喉咙动了动。沈墨心扶了扶眼镜。
“我们聚在这里,不是因为血缘,不是因为宗门令牌。”陆渊语速平稳,“是因为我们都觉得,眼前这条人人都在走的路——武魂定终身,魂力划等级,出身锁死天花板——它不对。”
他看向苏砚和李望野。“有人天赋普通,就被认定没前途。有人武魂偏门,就被扔到角落自生自灭。”
苏砚手指攥紧裤缝。
“这不合理。”陆渊声音沉下去,“知识不该被垄断,潜力不该被出身定义。我们聚在一起,就是要验证一件事——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“用系统性的知识,用对魂力本质的深入理解,用协作和创造,能不能凿开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枷锁。”
文导师呼吸急促,用力点头。
陆渊看向墨尘。“我们不靠血脉传承,不靠武力掠夺。我们靠研究,靠教学,靠把知识变成谁都能用的工具。”
墨尘咧嘴笑了:“早该这样了。”
“现阶段,三件事。”陆渊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全力提升每个人实力。第二,搜集情报,把林骁救回来。”
提到林骁,屋里气氛凝了凝。
“第三,积累。为将来打基础。”他环视众人,“这条路很难,会得罪人,会面临打压。现在退出,还来得及。”
没人动。
苏砚第一个开口,声音绷得紧:“我不退。”
李望野跟着说:“我也不。”
墨尘嗤笑:“老子被排挤半辈子了,怕这个?”
沈墨心轻轻推了推眼镜,站姿笔直。文导师挺了挺佝偻的背。白芷手腕上的种子手链发出细微声响。
陆青河沉默着,走到陆渊身后半步站定。
陆渊点点头,没废话。从桌下抽出一张纸铺开。
“分工。”他手指点在第一行,“我总领研究方向和规划。沈老师和文先生负责理论框架、教学。”
沈墨心和文导师同时点头。
“墨尘负责器物。魂导器改良、阵法基盘、探测通讯工具。”
墨尘搓搓手:“早该弄点像样的家伙了。”
“苏砚,李望野。”陆渊看向两个少年,“你们是首批‘学员’。训练量加倍,理论课一节不能落。我会用精粹辅助你们冲击下一个魂力节点。过程很苦。”
“撑得住!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“白芷姑娘。”陆渊转向门边,“你负责医疗、草药和后勤。你兄长的治疗是优先事项。另外,留意镇上药材流动、生面孔动向。”
白芷轻轻颔首:“明白。”
“爹。”陆渊最后看向陆青河,“外围警戒、物资采购、与镇上周旋,这些您来。”
陆青河“嗯”了一声。
分工明确,没人有异议。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在简陋的堂屋里凝聚起来。
陆渊收起纸。“后院从今天开始改造。清理杂物,搭棚子,划分区域。动静小点。”
他看向文导师:“文先生,基础魂力理论入门纲要,三天内整理出第一版。要简洁,能让苏砚他们听懂。”
文导师立刻应下:“我这就开始。”
“沈老师,武魂结构基础框架的图解。”
“好。”
“墨尘,通讯工具。最优先是短距离、隐蔽、不易被探测的传讯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