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陆渊点头。
沈墨心领文导师去东厢房安顿。门关上,陆青河低声问:“这人靠谱?”
“思路对。”陆渊用脚抹去地上炭灰算式,“别的,看后续。”
墨尘挠挠乱发:“多个人分担是好事。底细不清,得防。”
陆渊没多说,拿起桌上魂髓精粹对着油灯看。光晕流转。
第二天一早,文导师束好头发出来,在井边打水洗漱。
苏砚和李望野在墙根扎马步,额角见汗。文导师冲他们点头,没靠近。
陆渊走到工作棚,沈墨心正和墨尘看图纸。“文先生起了。”沈墨心扶了扶眼镜,“早上聊了聊教学。他擅长拆解概念,用例子引导。”
“能上手?”
“理论教学没问题。”沈墨心语气松了些,“苏砚他们理解慢,文先生的方法或许更合适。”
脚步声近。文导师端着空盆过来: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?”
陆渊直接道:“苏砚和李望野的理论课,今天起你带。”
文导师眼睛一亮:“教什么?”
沈墨心递过册子:“‘基础魂力感知与引导’讲义,他们卡在第三章,魂力流速与阻力关系。”
文导师快速翻了几页,手指划过字行。“明白了。难点在抽象概念缺具象参照。”他转身朝院墙走去。
陆渊和沈墨心跟过去,保持距离。
文导师等两个少年马步收势,才开口。他捡了根枯树枝,在泥地上画个圈。“假设这是丹田。”又画条弯线,“这是魂力流转路径。”
苏砚和李望野点头。
“魂力从丹田出来,像水从井里打上来。”文导师树枝沿线划,“水流快慢,看管子顺不顺,里头有没有石头堵着。”
他在线条某处用力点。“这里,经脉有狭窄处,就像管子突然变细。水流到这,是不是会慢?”
两个少年想了想,点头。
“阻力就在这儿。”文导师丢掉树枝,“书上说的‘阻力系数’,就是这种‘管子变细’的程度。系数越大,管子越细,水流越慢。你们修炼时用意念‘拓宽’节点,就像把细管子慢慢磨粗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:“懂了吗?”
苏砚黑亮的眼睛盯着地上图,缓缓点头。“懂了。阻力是路径形状决定的。”
李望野恍然大悟:“所以‘用意念疏导’,就是想象把细管子磨粗?”
“对。”文导师笑了,笑容里有些疲惫,更多是欣慰,“理论不玄乎,就是摸清路况,该修路修路。”
他重新捡起树枝,边画边讲。
墙根下声音不高,但条理分明。两个少年蹲在旁边,眼神越来越专注。
远处棚子下,沈墨心轻轻舒了口气。“方法对了。我之前讲得太学术。”
陆渊看着那边,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丝。
上午理论课效果显著。文导师还教了两个小技巧,用于自我检测魂力流通。苏砚和李望野尝试后,眼睛都亮了。
午饭是粗粮饼子配咸菜。文导师吃得快,不忘向陆青河道谢。饭后主动收拾碗筷。
下午,沈墨心把部分理论整理工作分给他。文导师接手极快,不仅把凌乱笔记理得清晰,还修正了两处数据抄录误差。
沈墨心看着工整目录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傍晚,陆渊把文导师叫到堂屋。墨尘和沈墨心也在。
“文先生适应得很快。”陆渊开门见山,“帮了大忙。”
文导师摆摆手:“分内之事。能有个地方踏实做点事,教点真东西,已是难得。”
陆渊看着他:“你昨天说从外界信息拼凑出我们在这里。除了镇上生面孔打听,还听到什么?”
文导师神色一正,知道这是考较,也是信任的开始。他略作沉吟:“我一路从诺丁城往西北走,听到几条消息,或许有用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。“第一,大概一个月前,黑石山脉出了不小动静,有魂王级交手。后来传言,云雾宗在那片损失了些人手。”
墨尘眼神一凛。
“第二,云雾宗最近在西北几个城镇活动频繁了。暗地里打探和悬赏,赏金开得反常高。我怀疑,他们是在找东西,或者……找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陆渊。“第三,最值得琢磨。十天前,我在黑石城郊驿站,听见两个行商嘀咕,说云雾宗内部不太平。派出去的一支队伍损失惨重,带队的是实权长老亲信。宗门里另一派对此有微词,认为是浪费力量,为了‘古遗迹宝物’得不偿失。”
堂屋安静下来。
陆渊食指在膝盖上轻敲。“宗门内部分歧……消息可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