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和沈墨心对视一眼，没再吭声。阵盘收了光，岩腔里只剩魂力灯稳定的微光。
陆渊回到小石室，翻出一张简陋的千针石林外围地图。炭笔标注了几个可能的“相对安全点”。他手指在上面移动，脑子里飞快计算。
天黑才能动。路线、时间、撤离方案，都得提前规划。
风险很大。他清楚。
傍晚，林骁像道影子滑进岩腔，身上带着夜风气息。
“摸清了。”他语速快，“云雾宗扎营在东北角石崖下。白天分三队，用那木杖魂导器探测，范围覆盖外围三分之一。晚上收缩，留两个暗哨，巡逻间隔半个时辰。”
陆渊手指点在地图上。“探测最频繁的区域？”
“东南角石笋林。”林骁毫不犹豫，“今天往返四次。带队的是那魂帝老头。”
陆渊眼神微凝。“暗哨能避开吗？”
林骁舔了舔犬齿。“西侧乱石坡能绕，路不好走，但偏离重点区域，晚上应该没人。”
“就走那里。”陆渊拍板，“子时出发。阵盘我带，你警戒带路。只测一个时辰。”
“行。”
子时，矿洞外夜色如墨。星子稀疏，风穿过石缝呜咽低啸。
林骁打头，身影几乎融进黑暗。陆渊紧跟，魂力收敛到极致。怀里阵盘的轮廓硌着胸口。
乱石坡难走。碎石簌簌作响。两人把速度放到最慢，贴着地面挪。林骁的兽武魂直觉总能提前避开松动的石块。陆渊全靠精准的肌肉控制，每一步都小心。
短短一里多，走了近两刻钟。汗水浸湿内衫，夜风一吹，冰凉。
绕到石林外围西侧。石柱稀疏，地面平整。林骁伏低身体侧耳听。风声，虫鸣，远处魂兽的窸窣。没有人声。
“前面巨石后面。”林骁用气声说，指了十几米外一块半埋入土的黑石，“背面有凹坑，能挡风。”
两人潜过去。凹坑不大，刚好容两人蹲伏。陆渊取出阵盘，掌心按上魂髓碎晶。魂力缓缓注入。
淡白光晕亮起，扩散开来，直径一米，笼罩两人。
刹那间，感觉变了。
石林外围无处不在的魂力紊乱、细针攒刺皮肤的躁动感，被光晕轻柔隔开抚平。这一米方圆内，魂力温顺稳定。
陆渊立刻闭眼，心神沉入感知。
在阵盘辅助下，周围紊乱魂力的“脉络”清晰起来。混乱魂力流在宏观地脉结构影响下，形成微小、不断生灭的涡旋。碰撞、湮灭、再生。
一些理论模型得到印证。他飞快记忆感知数据，在脑中构建动态图景。
同时，他分出一丝注意力感知光晕边缘。阵盘抗干扰能力比预想好，边界稳定。这意味着只要不暴露在强烈冲击下，这稳定环境可靠。
时间流逝。陆渊沉浸在数据里。
林骁始终保持着最高警觉。蹲在侧前方，身体微前倾，像蓄势待发的猎豹。竖瞳扫视光晕外的黑暗，耳朵捕捉一切声响。
忽然，他身体一僵，抬手做噤声手势。
陆渊中断感知，睁眼望去。
远处东南方向，几点微弱光亮在移动。魂力灯，或类似照明魂导器。隐约人声顺风飘来，不止一人。
光亮移动方向，正是东南角石笋林。那几点光在边缘徘徊一阵，没深入，很快沿来路折返，消失在石柱背后。
林骁压低声音：“流动巡查。间隔两刻钟左右一趟。方向固定，就是东南角。”
陆渊心头一沉。巡查频率增加，方向固定，印证东南角有重要目标。云雾宗的搜索正在收紧。
他看了一眼阵盘，碎晶光芒稳定，但时间已过大半个时辰。该撤了。
正要示意，林骁鼻子忽然动了动，竖瞳猛地转向右侧——更靠近石林核心区域的方向，一片嶙峋怪石的交错阴影处。
“有味道。”林骁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疑惑，“很淡……魂力的味道。但不是石林里这种乱糟糟的，很纯。还有点暖。”
陆渊一怔。
“具体位置？”
林骁眯眼分辨风向和那股微弱气息。“那边，大概三十步，两块巨石夹着的石缝底下。从地底渗出来的。”
三十步，超出阵盘范围，更深入石林。风险陡增。
陆渊只犹豫一瞬。“去看看。小心。”
林骁点头，率先熄灭阵盘。光晕消失，紊乱魂力再次包裹上来。两人借巨石阴影，悄无声息摸去。
石缝很隐蔽，被几丛枯死藤蔓半遮着。靠近了，连陆渊也能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同——周围魂力紊乱在这里有个极细微的“凹陷”，仿佛被什么更稳定内敛的东西轻轻推开。
林骁拨开枯藤，石缝只一指宽，深不见底。他俯身，鼻尖几乎贴石壁，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