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傍晚，墨尘刻坏了第三块玉化石胚子。他盯着石板上那道歪出毫厘、导致整个能量回路报废的刻痕，猛地将刻刀摔在石台上。
“又废了！”他声音嘶哑，眼窝深陷，头发乱糟糟像堆枯草，“这破玩意儿，比头发丝还细的误差都不行！”
沈墨心放下手里的炭笔，从石台另一侧走过来。她拿起报废的胚子，凑到魂力灯下仔细看。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她声音平稳，指尖轻点刻痕边缘，“玉化石内部纹理有细微差异，魂力传导时会产生不可预测的偏折。陆渊设计的符文结构太精密，对基板均匀度要求极高。”
墨尘烦躁地抓头发：“那怎么办？就剩两块胚子了！”
“筛选。”沈墨心放下胚子，走回自己那堆笔记前，“把你手头所有玉化石边角料都拿出来，我重新测一遍魂力传导均匀度。挑最好的那块。”
墨尘愣住：“……你测？”
“我武魂‘星轨笔’对魂力流动敏感度尚可。”沈墨心推了推眼镜，从腰间取出那支细长的、笔尖泛着微光的武魂，“虽然战斗无用，但做这种精细检测，勉强够用。”
她说完，不等墨尘反应，已经拿起一块玉化石碎片。魂力注入笔尖，细如蛛丝的光线探出，沿着石料表面缓慢游走。
墨尘看着那专注的侧脸，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他索性一屁股坐下，抓起水囊灌了几口。凉水入喉，脑子清醒了些。
岩腔另一角，陆渊闭目调息。救治白芷兄长消耗的魂力已恢复大半，但他脸色依旧沉静。林骁在外侦察未归，苏砚和李望野在矿道深处做反应训练，白芷在石室照顾兄长。整个基地，安静得只剩沈墨心笔尖的微光和墨尘粗重的呼吸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沈墨心测了七块碎片，最终挑出一块巴掌大小、色泽最均匀的灰白玉化石。她额角渗出细汗，但眼神亮得惊人。
“这块。”她将石料递给墨尘，“内部纹理最规整，魂力传导偏差小于千分之三。够用了。”
墨尘接过，入手温润。他摩挲着石面，忽然抬头：“你刚才那检测法子……能教我吗？”
沈墨心怔了怔，随即点头：“可以。等阵盘做完。”
墨尘咧嘴，露出几天来第一个笑。他抓起刻刀，深吸口气，重新伏案。
这一次，他下刀极慢。
刀尖贴着石面移动，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魂力顺着刻刀注入，在玉化石内部留下发光的纹路。每一笔都要稳，每一划都要准。汗水从他额角滑落，滴在石台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沈墨心没闲着。她摊开陆渊给的阵图手稿，用炭笔在石板上重新演算能量节点。
“核心驱动用那块最小的魂髓碎晶。”她低声自语，笔尖飞快，“碎晶能量输出不稳定，需要三层缓冲结构……这里，加一个微调回路……”
她演算完，抬头看向墨尘：“第七个符文节点，往左偏半毫。”
墨尘手腕一颤，刀尖险险停住。他眯眼看了看，果然发现那处符文与能量主回路有细微错位。
“……谢了。”他闷声道，小心调整。
两人不再说话。岩腔里只剩刻刀声、炭笔划过石板的摩擦声，以及魂力灯稳定的微光。
深夜。
墨尘刻完了最后一个符文。他放下刻刀，手指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抖。沈墨心走过来，将那块指甲盖大小、品质最差的魂髓碎晶嵌入阵盘中央的凹槽。
“能量回路连接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我来引导，你稳定基板。”
墨尘点头，双手按住阵盘边缘。沈墨心指尖凝起一丝魂力，细若游丝，探向阵盘边缘的第一个启动节点。
嗡——
阵盘纹路亮起一线微光，但随即闪烁不定。
“魂力注入太快。”沈墨心立刻切断，皱眉，“碎晶能量释放有延迟，需要阶梯式激活。”
她调整呼吸，再次尝试。魂力丝探入，这次更慢，更柔。第一个节点稳定亮起，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墨尘死死盯着阵盘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能感觉到玉化石在轻微震颤，魂髓碎晶的能量正沿着刻蚀的纹路流淌。但到第六个节点时，光流再次滞涩。
“回路阻力不均。”沈墨心额头见汗，“墨尘，用你的魂力轻轻‘推’一下第七节点东侧三分处。”
墨尘依言，分出一缕魂力探去。两股魂力在阵盘内部微妙配合，光流艰难地越过障碍，继续向前。
一个节点，又一个节点。
当最后一道回路被接通时，阵盘中央的魂髓碎晶骤然亮起。乳白色的光晕从碎晶中扩散开来，沿着符文纹路流淌，最终在阵盘上方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、淡白色光晕区域。
光很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墨尘屏住呼吸。沈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