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腔里，陆渊睁眼。魂力恢复了三四成，胸口那股空乏感淡了些。他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石室方向传来低语。白芷的声音，轻柔断续，在问沈墨心什么。沈墨心回答，语调平稳清晰，偶尔夹杂一两个草药名。墨尘的刻刀声停了，大概在休息。
一切如常。
陆渊走到岩腔入口，望向幽深矿道。林骁还没回来。按理说，日常外围侦察不会这么久。
他皱了皱眉。
矿道深处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很快，林骁的身影从阴影里闪出，动作比平时快，落地时几乎没声音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琥珀色竖瞳微微收缩，这是高度警觉时的反应。
“有事？”陆渊问。
林骁没立刻答。他扫了一眼岩腔内部，确认白芷兄妹在石室，才压低声音：“云雾宗的人，回来了。”
陆渊眼神一凝。
“在哪儿？”
“千针石林外围，另一侧。”林骁语速快，“人数多了，至少十个。领头的除了上次那个魂王，还多了个老头，气息……很沉。”
“魂帝？”
“八成是。”林骁舌尖无意识地舔过犬齿，“他们没进核心区，在边缘扎营。带了东西，像是魂导器，专门探测用的。还有几件稳定环境的玩意儿。”
陆渊沉默了几秒。
他转身往岩腔里走。“叫上墨尘和沈老师，到里面说。”
林骁一点头，身影闪进石室方向。
片刻后，五人聚在岩腔深处的小石桌旁。魂力灯调到最暗，只够照亮桌面。沈墨心扶了扶眼镜，墨尘头发更乱了，眼神却锐利。白芷被示意留在石室照顾兄长，没参与。
“情况。”陆渊看向林骁。
林骁简短复述。他今天侦察范围比平时远，接近石林另一侧边缘时，察觉到异常魂力波动——不是自然紊乱，而是人为的、有规律的探测波动。他潜伏靠近，在一片背风石坳里发现了云雾宗的临时营地。
“帐篷四顶，呈菱形分布。外围有暗哨，两个，位置选得刁钻。”林骁手指在桌面虚画，“我绕到上风口，借着石缝看了大概一刻钟。他们人分三拨：一拨在调试魂导器，圆盘状，表面有复杂刻纹；一拨在整理装备，绳索、钩爪、特制皮袋；还有一拨围着那老头，像是在听指令。”
“老头什么特征？”墨尘插嘴。
“灰袍，袖口有银线云纹，比普通弟子精致。头发花白，束得很紧。手里拄着根暗沉木杖，杖头嵌了块青灰色晶石。”林骁回忆，“他说话声音不高，但每说一句，周围弟子都低头听。魂力波动……像块压舱石，又沉又稳。”
沈墨心轻声问：“他们在等什么？”
“像是在等时机。”林骁说，“魂导器调试了好几次，每次亮起的光纹都不一样。我离开前，看到那老头走到营地边缘，对着石林核心区方向看了很久，然后摇头。他们没贸然进去。”
陆渊听完，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，两下。
“地脉魂髓。”他开口，“他们没放弃。上次地陷，主晶失踪，但碎晶散落各处。他们回来，是想找更多碎晶，或者……找主晶的下落。”
墨尘骂了句粗话。“还来？上次差点全埋里头！”
“正因为上次失败了，这次准备更充分。”陆渊语气冷静，“带了专门探测地脉魂力的魂导器，还有稳定环境的装备。那位魂帝老者，很可能是宗门里专精勘探或阵法的高手。他们吸取了教训。”
岩腔里一片沉默。
魂王加魂帝，近十名魂宗以上弟子。这股力量，别说现在的他们，就算把陆青河、苏砚、李望野全算上，正面抗衡也是以卵击石。
“他们暂时不会注意到我们这里。”陆渊继续说，“老西沟矿区魂力贫瘠，远离石林核心。他们目标明确，是魂髓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们若想再探石林，尤其是验证关于‘雷殛之地’的猜想，与他们冲突几乎不可避免。”
林骁眼神一厉。“那就碰碰。”
“拿什么碰？”墨尘没好气，“你一个魂尊，我魂力还没完全恢复，陆小子魂师都没到。沈老师是理论派，白芷刚来，她兄长躺着。剩下俩学员，魂士级别。对面一个魂帝压阵，怎么碰？”
林骁不说话了，但下颌线条绷紧。
沈墨心轻声开口：“冲突不是唯一选项。我们可以等他们离开，或者……调整探索计划。”
“等不了。”陆渊摇头，“云雾宗这次准备充分，不达目的不会轻易撤。而且，时间拖得越久，他们探测范围可能越大，意外发现这里的风险反而增加。”
他看向墨尘：“那个‘静修阵盘’原型，进行到哪一步了？”
墨尘抓抓乱发。“基础结构刻完了，正在测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