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破执事，二十五级魂力，管得倒宽。”他舔了舔犬齿，眼神有点凶，“大不了换个地儿。西边荒山沟多的是，找个更偏的，让他摸都摸不着。”
沈墨心眉头锁紧了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她声音很稳，但语速比平时快，“地方上的小吏，最是难缠。他们未必有多强，但手里捏着规矩，背后靠着魂师殿的牌子。真被盯上，今天查安全，明天查户籍，后天说你有碍观瞻，总能找到由头找你麻烦。除非你彻底消失，否则甩不掉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陆渊：“而且，逃避本身就会加重他的疑心。他会觉得我们心里有鬼。”
李望野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那……那咋办？跟他讲道理？”
苏砚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着直线，眼神盯着火苗。
陆渊一直安静听着。等沈墨心说完，他才开口。
“墨尘说的硬抗，不行。沈老师说的完全逃避，也不行。”他语速平稳，“赵实这个人，我观察过。他不是什么死敌，也不是正义感过剩。他核心就两点：怕麻烦，求安稳。”
火光照着他半边脸，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井。
“他今天来敲打，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，而是感觉到了‘异常’——爹魂力有松动，我们频繁出入矿洞，还有陌生魂师出现。这些‘异常’让他不安，怕我们惹出事，牵连到他，影响他安稳的执事位置。”
陆青河点点头：“是这么个味儿。他话里话外，就怕镇上出乱子。”
“所以，”陆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我们要做的，不是消除‘异常’，而是把‘异常’变成他认知里‘合理’、‘无害’甚至‘对他有利’的东西。”
墨尘挑眉：“怎么说？”
“示弱，合规，利益捆绑。”陆渊吐出六个字。
他看向陆青河：“爹，明天你去一趟魂师殿，主动找赵实‘报备’。”
陆青河一愣：“报备啥？”
“就说，你前阵子进山，发现老矿洞深处有轻微的魂力异常波动，担心是低阶魂兽做了巢穴，或者有什么地质隐患。”陆渊说得很细，“你心里害怕，但又不敢声张，怕闹得镇上人心惶惶。正好，你早年在外行走时结识的两位落魄魂师朋友路过枫叶镇，投奔你来了。”
他指指沈墨心和墨尘。
“你就请这两位朋友帮忙，进矿洞探查探查，加固一下危险的地方，免得塌方伤人。顺便呢，看这两位朋友有点手艺，人也热心，就请他们教教家里孩子——就是苏砚和李望野——一点强身健体的粗浅法门，不算正经修炼，就当锻炼身体了。”
沈墨心眼睛微微一亮。
墨尘挠了挠乱发：“落魄魂师？手艺？”
“对。”陆渊点头，“你们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，宗门没了，修为也不高，就会点糊口的手艺。沈老师……就说以前在学院打过杂，懂点草药和文书。墨尘你，就是个走街串巷修补魂导器零部件的野路子工匠。”
墨尘嘴角抽了抽，没反驳。
“这是示弱，也是给出‘合理’解释。”陆渊继续道，“然后，合规。主动报备，就是按他的规矩来。甚至，我们可以‘自愿’缴纳一笔小小的、符合规定的‘安全管理费’。”
陆青河迟疑：“还要交钱？”
“交。”陆渊很肯定，“钱不用多，十个八个铜魂币就行。关键是态度——我们尊重他的管理，愿意为‘安全’买单。这笔钱进了他的口袋，或者魂师殿的账，我们就从‘潜在的麻烦’，变成了‘懂规矩、能给他带来一点微小好处’的管辖对象。”
沈墨心轻轻吸了口气：“利益捆绑。”
“没错。”陆渊说，“他得了面子（主动报备），得了里子（管理费），还消除了‘异常’带来的不安（我们有了合理解释）。只要我们不真的闹出大事，他就没有动力再深究，甚至可能下意识地帮我们遮掩——因为我们现在和他的‘安稳’绑在一起了。”
岩腔里又静下来。
墨尘咂咂嘴：“弯弯绕绕……不过，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沈墨心沉吟着：“风险在于，我们主动走进了他的视线。以后但凡有点风吹草动，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。”
“我们本来就在他视线里了。”陆渊摇头，“王五来探过，他今天亲自敲打。躲是躲不掉的。不如主动跳进去，按我们设定的剧本演。”
他看向父亲：“爹，你觉得呢？”
陆青河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火堆的光在他脸上跳动。他慢慢搓着手指上的老茧，最后抬起头。
“好。”就一个字。
事情定了调子。气氛稍微松了点。
李望野小声问：“那……那咱们以后，真就在这儿……学手艺啊？”
苏砚也看过来。
陆渊看向他们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