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和李望野同时绷直身子。
“我是陆渊。”陆渊没废话,“这儿目前就我们几个。”他指了指墨尘,“墨尘,搞魂导器的。”又指沈墨心,“沈老师你们认识。”
墨尘抬起头,龇牙笑了笑。“俩小崽子?”
李望野缩了缩脖子。苏砚没动。
“地方你们看到了,就这么大,这么破。”陆渊语气平稳,“吃的靠干粮,喝的山泉水得自己挑。睡觉的地方……”他指了指角落用干草和旧兽皮铺的地铺,“那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学院不要你们,是因为信了‘歪理邪说’。在这儿,没有歪理,只有能不能走通的路。”陆渊说,“但走不通的时候,会比在学院里难受一百倍。没人哄,没退路。”
李望野嘴唇动了动。苏砚依旧抿着嘴,黑亮的眼睛盯着他。
“现在后悔,还来得及。”陆渊说,“转身下山,找个活计,安安稳稳。留下来,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岩腔里安静了几秒。只有火堆噼啪响。
苏砚先开口,声音有点干,但清晰。“陆先生,我不后悔。”
李望野赶紧跟上:“我也不!沈老师说……说您这儿能教真东西!”
陆渊看了他们一会儿,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转身舀出三碗菜糊递过去。“先吃饭。”
菜糊稀薄,就是野菜根和碎麦粒煮的。苏砚小口小口吃得很仔细。李望野饿狠了,吃得急,烫得直咧嘴。
墨尘凑过来蹲着瞅。“武魂是啥?魂力几级?”
苏砚放下碗。“铁尺,先天三级。”
“灰雀,先天二级。”李望野抹了把嘴,“飞不快,也没啥攻击力……”
墨尘“啧”了一声。“废武魂开会啊。”
陆渊没理会,等两人吃完,带他们往矿洞深处走。
甬道分支很多。陆渊边走边指:“这条通仓库。那边塌方区,危险。取水点在东头裂缝下面,每天早晚各一次。”
他语速不快,讲清楚用途和注意事项。苏砚听得很认真,眼睛不停观察四周。李望野有些紧张,经过黑黢黢的岔道时总往里瞄。
回到主岩腔,陆渊停下,从怀里掏出两卷用麻绳捆着的皮纸。
“给你们的。”他递过去,“‘基础魂力感知与引导’入门讲义。我重新写过,简化了推导,核心思路没变。”
苏砚双手接过,小心翼翼展开。皮纸上用炭笔画满了图示和注解。他只看了一眼,瞳孔就微微收缩——那些关于魂力流转路径的描述,和学院里背的公式口诀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李望野凑过来看,眉头拧成疙瘩。“这……看得懂吗?”
“现在看不懂正常。”陆渊说,“照着练,有问题问沈老师或我。”
他顿了顿,指向岩腔另一侧堆着的工具材料。“在那之前,有更急的活儿。”
地上散乱放着锈矿镐、麻绳、从塌方区清出的碎石。
“工具打磨锋利,麻绳检查朽断没有,碎石搬到洞口垒掩体。”陆渊说,“三天内干完。干不完,或干得不用心,说明不适合这儿。”
话说得直白。
苏砚没问为什么,点点头走到工具堆前,捡起矿镐试镐尖钝度。李望野犹豫一下,也跟过去蹲下整理麻绳。
陆渊不再管他们,回到石板前继续画图。墨尘歪在火堆边,眯眼打量两个少年动作,嘴里叼着草茎含糊哼了一声。
沈墨心走到陆渊身边压低声音:“会不会太急了?”
“时间不多。”陆渊没抬头,“他们得尽快证明有价值,习惯这儿节奏。”
“你在测试他们。”
“嗯。”陆渊笔尖顿了顿,“清理加固看心性和动手能力。讲义看悟性和耐性。”
当晚,墨尘用废料和劣等魂石捣鼓出个简易魂力灯。光线微弱忽明忽暗,但比火把稳定。
岩腔角落用木板干草隔出两个“屋”。苏砚和李望野分到一间。
夜深了。陆渊检查完洞口新垒的碎石掩体,往回走时经过少年屋外。
门没关严,缝隙透出魂力灯微弱的光。
陆渊停下往里看。
苏砚没睡。他盘腿坐在铺了细沙的木板上,就着昏光,用手指在沙面上划着。线条横平竖直,角度精准——是白天墨尘打磨的那个赤纹岩基座上蚀刻的“魂力分流器”结构图。
他划得很慢,很用力。划完一遍,抹平沙面,再划第二遍。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,脸上只有全神贯注的沉静。
李望野不在屋里。
陆渊转身走到岩腔入口。月光清冷。李望野蹲在洞口平整石头上,闭着眼,眉头紧皱,双手虚拢身前,指尖有几乎看不见的魂力光晕在试图凝聚。
失败了。光晕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