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轻，但稳。
墨尘搓搓脸爬起来，蹲过去捡了块扁石头跟着扒拉。两人闷头干，只有刮擦声和碎石滚落的窸窣响。小半个时辰，岩壁根部清出三尺见方一片。暗红纹路从岩壁延伸到地面，像树根扎进土里。
“今天先这样。”陆渊擦把汗，“我去外面布警戒。你把带来的破烂归置归置，看能拼出什么工具。”
墨尘点头，没多问。
陆渊钻出矿洞，日头已经爬过东边矮山。他眯眼适应光线，沿着山坳边缘慢慢走。
蓝银草从掌心探出，贴着地面蔓延。草须像无数细微触角，钻进石缝、爬上岩壁、探入废弃石屋的破窗。不吸收魂力，只传递震动和气息——有人靠近，魂兽路过，风吹草动。
最原始的警戒网。
他走得很慢，精神高度集中。得记住每一处草须的“锚点”，覆盖所有可能潜入的方向。同时在几个关键路口撒了把干枯刺藤种子，用微弱魂力催发，让它们长得自然些。两处视野开阔的矮坡后，用碎石垒了简易标记——外面看像自然塌落，但他能一眼认出。
一圈走下来，花了近两个时辰。
回到洞口，陆渊靠在山石上歇了会儿，摸出块干饼掰了一半慢慢嚼。饼硬，噎人。他吃得仔细，连衣襟上的碎渣都捡起来吃了。
粮食得省。
岩腔里变了样。
墨尘不知从哪淘换来几块相对平整的石板，用碎石垫平，拼成个简陋工作台。台面上摆着所有家当：油腻皮本、半截炭笔、魂髓碎晶、青白玉化石，还有从废墟里翻出的破烂——缺齿的锈铁锯、半截矿车轴承、几根金属条，甚至有个边角磕烂的小铁砧。
他正蹲在台子前，拿着那截轴承对着火光看。
“材质还行，锈得厉害。”墨尘头也不抬，“得想法除锈，不然精度没法看。”
陆渊走过去拿起铁锯。锯身沉，锈迹斑斑，但齿口还有几分锋利。
“能用。”他掂了掂，“清理赤纹岩表面够了。”
“工具太糙。”墨尘啧了一声，“你那分流器的设计图我看过了，零件要求精度不低。靠这些破烂……”他摇摇头。
陆渊没反驳。他走到岩壁前，手掌贴上暗红纹路。
魂力缓缓探入。
微弱，但稳定。地火余脉的魂力像温吞的水流，沿着天然纹路缓慢流淌。属性偏火土，带着沉甸甸的暖意。
他闭眼，在脑海里勾勒“魂力引导与分流器”的结构。
核心是赤纹岩基座——利用天然纹路做初级引导通道。关键节点镶嵌魂髓碎晶做“放大器”和“稳定器”。再用金属蚀刻出精细分流符文连接各个节点……
理论上可行。
但每一步都需要精确到毫厘的魂力操控和材料处理。而他们手头，只有破烂工具和半吊子手艺。
陆渊睁开眼。
“精度不够，就靠次数磨。”他说，“一遍不行十遍，十遍不行百遍。材料不够，就先做最小号的测试件。”
墨尘抬头看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想不开也得干。”陆渊转身拿起青白玉化石，“这东西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他走到岩腔角落，把化石放在正中。
“魂髓碎晶能量太精纯，直接测试容易失控。”陆渊指尖亮起微光，轻轻点在化石边缘，“但这块化石有天然稳定场。我们可以用它做‘缓冲池’——先把地火魂力引到这里，经过化石稳定过滤，再输送给测试件。”
墨尘眼睛一亮，凑过来。
“怎么引？”
“用这个。”陆渊从怀里摸出一小包劣等魂石，米粒大小，灰扑扑的。他挑出三颗，在化石周围摆成三角。
指尖魂力凝聚，开始在第一颗魂石表面蚀刻符文。
动作慢得像蜗牛爬。
魂力输出必须稳定均匀，多一丝少一毫，符文就会失效。劣等魂石结构松散，稍有不慎就会崩碎。
陆渊额头渗出细汗。
墨尘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岩腔里只有魂力流动的微弱嗡鸣。
终于，第一颗魂石表面亮起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——成了。
陆渊吐出口气，手指微抖。他没停，拿起第二颗。
第二颗耗时更长。中间失败两次，魂石碎成粉末。陆渊脸色发白，但眼神没变。换上新魂石，继续。
墨尘看得手心冒汗。他忽然起身，走到工作台前抓起那截轴承和一把锈锉。
“你弄你的。”他闷声道，“我试试把这玩意儿磨平。”
锉刀刮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