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进枫叶镇。陆渊从北边丘陵绕了个大圈，特意避开主路。墨尘跟在后面，偶尔抓把土搓搓，或者侧耳听听风声。
眼前景象比记忆里更破败。
两座矮石山夹出片缓坡，坡上十几个黑黢黢的洞口张着嘴，深浅不一，像被巨兽胡乱啃过。洞口岩石风化成惨白色，爬满暗绿苔藓和枯藤。风从洞里钻出来，带着潮湿土腥和淡淡锈味。
几排低矮石屋散在下方，大半塌了。屋顶椽子朽烂断裂，露出里面黑暗。野草从墙缝钻出来，长得半人高。
墨尘咂嘴。
“够荒。”他声音发干，“真能住人？”
陆渊没答。他蹲下，手掌按地。魂力微不可察地探出。
贫瘠。
稀薄得像被筛了几十遍，只剩残渣。对靠魂力修炼的魂师来说，这是绝地。
陆渊眼睛却亮了一下。
魂力稀薄，干扰就少。对他那些需要精密操控和稳定环境的研究来说，未必是坏事。
他起身拍掉手上土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两人踏进废墟。
陆渊走得很慢。几十根细如发丝的淡蓝草须贴着地面岩壁蜿蜒，悄无声息钻进不同矿洞。
他在探查结构。
内部比外面复杂。有些洞深，岔道纵横，岩壁还算稳固。有些洞浅而危险，顶部有明显裂痕，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墨尘没跟进洞。他在石屋废墟间转悠，手里多了把小锤子，东敲西敲。敲残存屋梁、门框，还有地上碎石块。偶尔捡起一块对着光眯眼看，又摇头扔掉。
“找什么？”陆渊从一处洞口退出来。
“看看有没有残留矿渣。”墨尘头也不抬，“当年能开矿，底下至少有过矿脉。枯了也该留点痕迹。能找到有用金属残留，以后弄工具能省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看样子够呛。值钱东西早被刮干净了。”
陆渊点头，继续观察地形。
风向主要从西北洞口灌进来，在坳地里回旋，从东南缺口流出。有几处低洼积着浑浊雨水，水质不怎么样，但不是死水。
水源是个问题，但能引。
隐蔽性倒不错。山坳入口狭窄，被两块巨大风化岩夹着，像天然瓶口。从外面很难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周围石头山不高，但岩石裸露，植被稀疏，视野开阔。
陆渊心里评估。
安全、隐蔽、可改造性……前两项勉强及格。最后一项，得看具体怎么弄。
墨尘在靠里那排石屋废墟里找到一小段嵌在墙基里的金属条。锈得厉害，但依稀能看出是加固结构。他敲下一小块掂了掂。
“铁，掺了点别的，硬度还行。”他撇嘴，“可惜太少，锈透了，重炼都费劲。”
两人花了个把时辰，把山坳粗略转完。太阳升到头顶，明晃晃照着这片荒凉，空气里浮动着干燥尘土味。
陆渊站在坳地最深处，面前是最后一个没仔细看的矿洞。
这洞位置最偏，洞口被枯死刺藤和塌落碎石堵住大半，只留一道勉强容人侧身钻过的缝隙。里面黑黢黢的，渗出一股陈年霉味的凉气。
“这个好像塌过。”墨尘凑过来，用锤柄拨拨洞口碎石，“顶上裂缝比别的洞都多。进去得小心。”
陆渊“嗯”一声，指尖蓝光微闪。几根更细的蓝银草须贴着地面岩壁，悄无声息钻进缝隙，向黑暗深处蔓延。
他闭眼感受反馈。
洞很深。内部空间比预想大，但塌方严重，前半段几乎被碎石泥土填埋大半，只剩一条曲折狭窄缝隙能勉强通行。草须越过塌方区后，空间反而开阔些，岩壁潮湿，滴水声清晰。
结构还算稳定……嗯？
陆渊眉头微皱。
草须探查到左侧一片岩壁时，反馈回一丝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。那波动太弱了，在这种魂力近乎真空的环境里才勉强察觉。让它异常的是——稳定。
异常的稳定。
周围魂力贫瘠散乱，像死水里漂浮的灰尘。可那一小片岩壁传来的波动，却像沉在潭底打磨光滑的石子，微弱，却有清晰稳定的内在韵律。
与周围格格不入。
陆渊睁眼。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他声音平静，但墨尘听出了一丝不同。
“魂兽？还是……”墨尘握紧锤子。
“不像活物。”陆渊摇头，“魂力波动很特别。进去看看。”
他率先侧身挤进狭窄缝隙。墨尘啐一口，把锤子别在腰后，也跟着钻进去。
洞里比外面凉得多。空气混浊，带着土腥霉味。脚下碎石硌人，头顶不时有细沙落下。两人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天光，小心往前挪。
塌方区难走。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