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陆渊走到石板前，“有宗门势力在石林里找东西。不是路过。”
墨尘动作停了。他慢慢直起身，脸上那点专注散了。
“麻烦。”他搓了搓左手蜷曲的手指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陆渊简单说了蓝银草捕捉到的对话片段。
墨尘沉默片刻，嗤笑一声。
“怪不得。”他踢了踢脚边零件，“前阵子我就觉着，石林里的魂力乱流有点怪——被人反复探测搅乱的。”
他弯腰拖出个破木箱，掀开盖子。里面是几件半成品魂导器和暗淡晶石。
“咱们这点家当，不够人家塞牙缝。”墨尘抓起一块晶石掂了掂，“想躲，石林就这么大。想硬扛，更没戏。”
陆渊没接话。他目光落在遗迹残纹拓印上，食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板边缘。
嗒、嗒、嗒。
墨尘不催。这少年思考时的习惯，他摸清了。
半晌，敲击停了。
“遗迹。”陆渊说，“得进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陆渊看向他，“对方在找的‘那东西’，如果真在石林里，遗迹是最可能的藏身处。咱们得赶在前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，遗迹里可能有资源——魂导器残骸、特殊材料。这些东西，咱们现在最缺。”
墨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眼里闪过挣扎，最后化为一股狠劲。
“行！”他一把抓起木箱，“我这儿还有几个半成品——简易魂力稳定器，照明魂导器。”
他翻找得带风。
陆渊取过拓印图纸，炭笔飞快勾画。入口残纹的走向，他推演过多次。
“走这条线。”他在图上标出曲折路径，“避开高紊乱区。深度先定五十米。”
墨尘凑过来看，眼睛亮了。
“你这推演……”他指着几个标记点，“这几个位置，我上次探测确实魂压异常。”
“残纹走向、风化程度、魂力浓度梯度。”陆渊简单解释，“综合建模。”
墨尘张了张嘴，没再问。
两人各自准备。墨尘调试魂导器，翻出两件旧皮甲。陆渊检查随身物品：药粉、细绳、炭笔纸，还有林骁留下的那块家族信物。他贴身放好。
一个时辰后，他们站在遗迹入口前。
半坍塌的石门像张开的巨口，里面黑沉沉一片。风穿过缝隙，呜咽着卷出土腥味。
墨尘激活照明魂导器。昏黄光晕亮起，照亮前方三五米。
“跟紧我。”他说，“里头岔道多，乱流会干扰方向感。”
陆渊点头，指尖悄然探出几缕蓝银草细丝，贴着地面延伸。
两人踏入黑暗。
起初十几米，通道狭窄逼仄。地上积着厚灰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照明光晕摇晃，在石壁上投出扭曲影子。
墨尘走得很慢，左手托着金属圆盘——魂力稳定器。圆盘中心细针微微颤动。
“乱流增强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还在稳定器范围内。”
陆渊嗯了一声。蓝银草细丝传回的反馈里，空气里的魂力像煮沸的水，各种属性碎片混杂冲撞。
通道逐渐开阔。
约莫三十米深处，两侧石壁忽然平整。昏黄光晕照上去，映出大片黯淡纹路。
墨尘停下，举起照明魂导器凑近。
“看！”他声音压抑着激动，“保存得比入口完整！”
陆渊凝神看去。
左侧一幅，描绘人影跪伏祭拜。右侧是战斗场景，人影与魂兽搏杀，魂技能量轨迹凌厉。
过渡区域刻着许多圆点，由细线连接成复杂网络。有些圆点旁标注古老符号。
“星图？”墨尘眯起眼睛。
“很像。”陆渊指尖虚抚过那些网络，“但不止是星辰。连接线走向——和人体魂力循环基础模型有相似处。”
墨尘一愣。
“你是说，古代人用星图隐喻魂力运转？”
“可能。”陆渊收回手，“也可能反过来——他们观测到了魂力与天地规律的同构性。”
墨尘倒吸口凉气。
这思路太野了。但细看纹路走向，又隐隐觉得……不是没可能。
两人继续前进。
越往里走，魂力分层越明显。走过一段，周身暖洋洋；拐个弯，温度骤降。属性不再混杂，呈现清晰区域分化。
稳定器嗡鸣声变大了。
“小心。”墨尘提醒，“这种属性纯净区，往往伴随高浓度魂力聚集。”
陆渊点头，蓝银草细丝收拢些。
又走二十米，前方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