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掀开破布帘子钻进去，毫不在意地踢开脚边一个空酒袋。陆渊跟进去，花了点时间才适应里面的光线和气味——金属、魂力油脂、劣质酒，还有长久不通风的霉味，混在一起扑面而来。
工作台上堆满零件和画满潦草线条的兽皮。墙边靠着生锈工具和废弃魂导器外壳。唯一还算整洁的，是旁边用石板搭的“床”，铺着张洗得发白的旧兽皮。
墨尘冲到台前，在一堆杂物里飞快翻找。“找到了！在这儿！”
他抽出一叠厚厚的东西，是处理过的薄皮缝成的册子，边缘都磨毛了。他像捧宝贝似的双手递给陆渊。
“遗迹入口那些残纹，我拓了七遍！每一遍的魂力残留波动都记在旁边了！还有我画的解析图，猜想的阵法节点……”
他语速极快，手指在皮册上点来点去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陆渊接过来，没急着翻。他目光扫过窝棚内部，注意到“床”旁地上有几处焦黑痕迹，墙上也有魂力侵蚀后的黯淡划痕。
这地方不像个家，倒像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实验室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，小心拨开几块碎金属，腾出地方放下皮册，开始翻阅。
墨尘立刻凑过来，几乎贴着他肩膀。
“你看这里，这个弧度的转折，我总觉得不对劲。按常规防护阵法的‘三角稳定’原则，它应该往左偏三度，可实际拓印的痕迹是往右偏了大概两度……”
陆渊没说话，手指沿着皮册上精细的墨线缓缓移动。他的眼神专注，刚才在门外那点关于“新鲜脚印”的警觉，暂时被眼前这些古老纹路压了下去。
墨尘的拓印很细致。不止是形状，旁边还用极小的字标注了魂力属性倾向和波动强度。工具简陋，方法原始，但这份细致透着研究者特有的偏执。
那些解析图天马行空。有些明显走入了歧途；但偶尔几笔，却又灵光乍现。
陆渊看了小半个时辰。墨尘就在旁边站了小半个时辰，没催，但身体一直微微前倾。
外面天色渐暗，石林里的风声更响了，呜呜地穿过缝隙。
陆渊终于合上皮册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怎么样？”墨尘立刻问，声音发紧。
“基础拓印很有价值。你的解析……”陆渊顿了顿，“方向很多，需要系统梳理。”
墨尘脸上掠过一丝失望，但很快被急切取代。“怎么梳理？你刚才说的模型，能用在这个阵法上吗？”
“可以尝试。”陆渊说，“但需要时间，也需要更稳定的环境。”
他转向门外渐浓的暮色。“你之前说的脚印……后来真没再发现？”
墨尘愣了下，皱起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没有了。就那一次。”他走到门口，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，“我也觉得奇怪。如果是路过的，不该只出现一次就消失。如果是冲着遗迹来的……”他回头，眼神锐利，“那脚印出现的位置，不在常规路径上，是在一片乱流平缓但地形隐蔽的夹角里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“像是……特意选了个不容易被察觉，又能观察到遗迹和这片区域的位置。”
陆渊心头那根弦绷紧了。
观察。
“你窝棚的位置，从那里能看到吗？”
墨尘想了想，摇头。“直接看不到，被石柱挡住了。但如果对方魂力感知敏锐，或者有特殊探查魂技……”他没说完。
两人一时都没说话。窝棚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虫鸣。
过了半晌，陆渊开口：“明天开始，我先帮你梳理左手伤势的基础理论。同时，我们得把这里弄得‘安全’点。”
“安全？”墨尘挑眉，“这破地方，来个魂宗以上、擅长隐匿的，防不住。”
“防不住全部，至少要知道有人来过。”陆渊指了指那些散落的零件，“你擅长做小玩意儿。在窝棚周围和遗迹入口附近，布置些带预警功能的魂导装置。不需要多强攻击力，重点是被触发时，我们能立刻知道。”
墨尘眼睛亮了。“这个我在行！以前研究通用魂导器时，弄过不少探测警报的小东西，虽然大多失败了，但思路有！”他搓着手，“给我一天！材料现成的，改改就能用！”
“好。”陆渊点头，“我负责更外围。”
“你？你怎么负责？”
陆渊没解释，走到窝棚角落，那里有一小堆干枯的草叶。他拿起几根，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淡绿色魂力光芒。
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鲜活，叶脉中隐有微光流转，然后迅速黯淡下去，恢复枯黄。
墨尘瞳孔一缩。“这是……武魂能力？不对，你没动用武魂，只是最基础的魂力滋养和……某种引导？”
他看得分明，那手法极其精细，魂力输出稳定得可怕。
“算是吧。”陆渊将处理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