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静得只剩凝神香燃烧的微响。
林骁眉头拧起，瞳孔在昏暗中收缩。他没吭声，肩背却绷紧了，像头嗅到危险的豹子。
半盏茶功夫，那股阴冷的探查波动没再出现。
陆渊走到洞口，指尖触上藤蔓屏障。淡绿光膜荡漾，传来外界模糊的感知——青竹还在药圃角落侍弄草药，动作慢条斯理。但老人竹杖插地的位置，比平时偏了三寸。
“不是误入。”他低声说。
林骁舌尖舔过犬齿。“能摸到这儿，本事不小。”
“目的呢？”
“找人。”林骁语气肯定，“要么找我，要么找你。”
陆渊没接话。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可能：林家内部其他派系？百炼阁的后续追查？时间不等人。
“先不管。”他转身摊开图纸，炭笔点在心脏区域，“现在中断，等于告诉对方这里有问题。而且赌约时间不等人。”
这话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林骁愣了下，扯扯嘴角。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药圃篱笆外，林七爷站在老松树下。山风吹得紫纹袍袖微鼓。
“七爷。”左侧方脸护卫低声开口，“刚才……”
“感觉到了。”林七爷声音沉厚，“一股子阴沟里的味儿。”
“要搜吗？”
林七爷眯眼看向山谷入口。那里藤蔓交错，雾气比平时浓，鸟叫声都稀疏了。
半晌，他哼了一声。
“搜个屁。去，把外围暗哨撤一半，换成明岗。每隔半个时辰，派人沿着谷口走一圈。”
护卫不解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打草惊蛇。”林七爷说，“告诉那耗子，这儿有人守着。他想硬闯，得掂量掂量。”
护卫领命而去。
林七爷依旧站在原地，目光转向药圃深处被藤蔓遮蔽的石洞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烦躁。
家族里那帮老东西，手伸得越来越长了。
还是说……不是林家？
石洞内，陆渊正在调整最后方案。
炭笔在纸上划出三条细线，连接心脏、眉心、丹田。每条线旁都标注着魂力强度、切入角度、预估冲击时长。
“这三处，是武魂本源的核心锚点。”他指着图纸，“以前你的魂力绕开走，因为家族功法认为直接冲击会损伤根基。现在我们要做的，是把新路径像树根一样扎进去，和本源建立直接联系。”
林骁盘坐在对面。“风险呢？”
“很大。”陆渊不绕弯子，“稍有不慎，轻则魂力紊乱，重则武魂受损，修为倒退。”
“成功率？”
“按部就班慢慢来，七成。但现在……”陆渊看了眼洞口方向，“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林骁沉默。
凝神香燃尽了，青烟散开，空气里残留着清苦味。
“你定。”林骁最后说，“反正这条命，早该折在百炼阁手里了。多活这些天，赚了。”
陆渊抬头看他。
少年脸上没什么悲壮表情，就是平静地说着事实。左边脸颊那道爪痕在昏暗中显得更深。
“不会让你折在这儿。”陆渊说完，低头继续修改图纸。
他得重新计算药力配比。青竹给的三片清心玉髓莲花瓣，之前用掉一片，还剩两片。原本计划分两次用，间隔三天。
现在不行了。
得把两片药力浓缩，一次用掉。靠清心玉髓莲强效的安抚特性，硬扛住三处节点同时冲击带来的魂力反震。
食指在膝盖上敲得越来越快。
药圃里，青竹拄着竹杖站了起来。
他慢悠悠走到篱笆边，弯腰摸了摸一丛淡蓝色小花。手指拂过时，几点几乎看不见的莹绿色光粒从花蕊飘出，悄无声息融进空气里。
做完这个，他又走到另一角，给一株墨绿色藤蔓浇了点晨露。
藤蔓叶片轻颤，几根气生根悄悄钻入土中，朝着山谷外围延伸。
青竹就这么绕着药圃走了一圈，侍弄了七八处不起眼的药草。每处都留下点小动作。
等回到竹屋前时，整个山谷的魂力氛围起了微妙变化。雾气更浓，光线暗了些，风声变得飘忽不定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色。
日头偏西，林子里阴影开始拉长。
“要变天喽。”老人喃喃自语，推门进了竹屋。
山谷外三里，岩缝里。
一道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趴着。暗灰色紧身衣，同色面罩，只露出一双狭长的淡褐色眼睛。
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两个时辰，呼吸微弱，体温被特殊魂技压制得和岩石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