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盯着他掌心。那层暗紫色雾气的流动节奏,每隔几息就微滞一下。
“又堵了?”他问。
林骁没睁眼,只从牙缝里挤出个字:“嗯。”
炭笔在网格纸上沙沙响。陆渊记下第十七次滞涩标记,在旁边画了个圈。
“不是堵。”他放下笔,“是岔路口。”
林骁睁开眼,瞳孔里血丝明显。
“你刚才的魂力,”陆渊在人体图胸腹位置画了两条分叉线,“感觉到两条‘路’吧?一条往深处,窄,但顺。一条是你想去的方向,宽,但死胡同。”
林骁回忆了下,点头。
“走窄的那条。”
“可窄的通往哪儿——”
“先走。”陆渊打断他,“我们是在探地图,不是修大路。每条能通的支流,都可能连着别处。”
林骁盯着图纸看了几秒,重新闭眼。
这次更慢。
魂力渗进那条狭窄岔路,酸胀感从胸口蔓延开。但奇怪,没有滞涩。走了约莫三分之一炷香,前方忽然开阔——不是物理上的,是感知上的。魂力流动一下子顺畅了,像小溪汇入浅滩。
而且,他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。
是之前打通的那条“示范路”的余韵。
两条路径,在体内深处居然隐隐连着。
林骁心头一跳,没敢分神。魂力顺着那股顺畅感绕了个弧,最后竟从侧面绕过了胸腹那个滞涩点,重新汇入主经脉。
他睁开眼,长长吐气。
掌心雾气恢复平稳的暗紫色。
“绕过去了。”林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而且那条窄路,连着昨天的路。”
陆渊眼睛一亮。
炭笔在人体图上飞快补了条虚线,标注“路径二(绕行)”。旁边写下一行小字:与路径一存在潜在连接,待验证。
“很好。”他放下笔,“这说明你体内的天然支流,比想象的多。它们之间可能藏着没发现的网络。”
林骁看着那张越来越复杂的图,有点陌生。
这还是他的身体?
家族功法从来没提过这些弯弯绕绕。他们只教怎么冲,怎么更猛。
“休息一刻钟。”陆渊说,“然后试第三条。从腰侧往腿部走。”
林骁没反对,接过水囊灌了两口。水是青竹调的,微苦,但喝下去精神松缓了些。
洞外阳光移了一寸。
陆渊趁着空隙整理数据。他把两条路径的参数并列,对比转折角度、流速峰值、武魂共鸣强度。发现规律了——凡是武魂产生过愉悦共鸣的段落,转折都更平缓,流速也更稳。
武魂有偏好。契合它的路径,才会被认可。
“时间。”林骁忽然开口。
陆渊抬头。
“过去多久了?”
“八天。”陆渊说,“距离三月之约,还剩八十二天。”
林骁沉默。
八天,两条路径。还有十九条。
“来得及吗?”
陆渊没立刻回答。他看向石台上那叠图纸,又看看洞外。青竹在药圃篱笆边走动,弯腰检查叶子。
“来得及。”他转回头,“但得换方法。”
“什么方法?”
“不再一条条单独探。”陆渊用炭笔在人体图上画了几个大圈,“把相邻的滞涩点划成区域。在每个区域内,同时探索所有支流,直接构建局部网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效率更高,能更快发现隐藏规律。缺点是更耗神,一旦出错,可能影响整个区域稳定。”
林骁听完,笑了。
“那就这么干。”他说,“反正这身子早千疮百孔了。再糟,能糟到哪去?”
新策略在第九天开始。
陆渊选了左肩区域当第一个试验区——这里三个滞涩点,离“路径一”近,有参照。
过程更折磨人。
林骁要同时感知三条魂力细流,在狭窄经脉里并进探索。注意力分成三份,每份都得绝对专注。稍一分神,某条细流就可能失控,带来针扎似的刺痛。
陆渊任务也重了。
他得同时记录三条路径的实时数据,在图纸上画出走向、相对位置、任何交互迹象。炭笔在网格纸上飞快移动,线条交织如网。
第一天,只完成左肩区域三分之一探索。
但收获巨大。
他们发现,这三个点堵,不是因为经脉窄,而是三条主要“天然支流”在这里交汇,流向互相冲突。家族功法强行统一流向,结果三股魂力在节点处打架,越打越堵。
解决办法不是疏通,是重新规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