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是糙纸,墨是松烟墨。字迹工整,条目清晰。
林七爷接过,目光扫过第一行。
“冰心草,十株,百年以上。”他念出声,抬眼,“五百金魂币。”
“是。”陆渊点头。
“紫纹藤根,五斤,阴干三年。四百。”
“凝神香,三十支,武魂殿特供。三百。”
他一页页翻下去,越翻越慢。两页纸,总价超过三千金魂币。这还不算后面那些“需特定环境”、“每日新鲜调配”的额外要求。
林七爷合上清单。
“小子,你知道三千金魂币是什么概念吗?”
“知道。”陆渊声音平静,“够一百个平民家庭活一年。”
“那你还要?”
“要。”陆渊说,“林骁的武魂问题,值这个价。如果按最理想配置,清单长度翻三倍,总价过万。”
林七爷沉默了。
他背着手,在药圃小径上来回踱步。晨雾未散,草叶挂露。
许久,他停下。
“东西会给。”他说,“但每一样都会记录在案。三个月后,若赌约失败,这些消耗折算成债务,记在你名下。”
“可以。”
林七爷深深看他一眼,折好清单收进怀里,转身离开。
走得很干脆。
竹屋里,林骁靠墙站着。他刚才一直在窗边看。
“三千金魂币……”他声音有点干,“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”
“现在见到了。”陆渊走到桌边,摊开另一叠纸。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符号、线条、注释。魂力流转路径,武魂能量结构,算式推导。
林骁凑过去,只看几眼就头晕。
“这什么?”
“你的‘魂力舆图’。”陆渊拿起炭笔,在纸上画了个圈,“或者说,绘制舆图前,得先弄清‘地形地貌’。”
他指着一条曲折的线。
“这是你魂力在手臂经脉的主要流转路径。看这里——”炭笔点在某处,“每次流经,都会产生细微滞涩。不是堵塞,是‘不匹配’。像河水流过突然变窄的河道,会形成漩涡。”
林骁盯着那个点。
“家族功法让我强行冲过去。”
“冲过去,漩涡还在。”陆渊摇头,“而且每次冲击,都会损伤内壁。日积月累,河道会变形。”
他换了一张纸。
这张画的是林骁武魂的能量结构。幽邃暗紫底色上,点缀着银芒。分布不均,有的地方密,有的地方疏。
“你的武魂变异带来了新特性。”陆渊说,“但这些特性,和你身体原有的魂力体系不兼容。家族功法试图‘压制’或‘矫正’它们,让它们适应旧体系。我的思路相反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要重建一套新体系。一套能完全容纳、甚至放大这些特性的体系。”
林骁喉咙动了动。
“所以……那三千金魂币的东西,是为了重建?”
“一部分是。”陆渊放下炭笔,“另一部分,是为了让你在重建过程中少受点罪。”
他看向林骁。
“过程会很痛苦。比你现在经历的‘网状疏导’痛苦十倍。魂力要重新规划路径,经脉要适应新模式,武魂本身也要调整结构。每一步都可能出错,一旦出错,轻则魂力紊乱,重则经脉受损。”
林骁没说话。
他舔了舔犬齿。琥珀色瞳孔里,那点竖瞳痕迹隐约浮现。
“赌输了,你会欠家族三千金魂币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?”
“没想过。”陆渊说,“因为不会输。”
林骁盯着他。
许久,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疯子。”
青竹提供了闭关的地方。
药圃深处,山壁下有个天然石洞。洞口原本被藤蔓遮掩,青竹清理出来。里面空间不大,但足够两人盘坐。石壁渗凉,地面铺了干茅草。
“此地阴凉安静,魂力波动也稳。”青竹站在洞口,“老夫会在外面布下隔绝屏障。日常饮食定时送来,放在洞口石台。其余时间,不会有人打扰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陆渊。
“药材明天开始陆续送到。冰心草和紫纹藤根先到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陆渊点头。
青竹又看向林骁。
“小子,你七爷爷走之前,留了句话。”
林骁抬头。
“他说,”青竹缓缓道,“‘告诉骁儿,家族在等结果。赢了,他爱去哪去哪。输了……就老老实实回来当他的继承人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