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扶着他没动。远处鸟群振翅的声音彻底消失,暮色沉甸甸压下来。
青竹拄杖站在一旁,默然看着。
“进屋吧。”老人终于开口,“夜里凉。”
三人回到竹屋。青竹点了灯,又去烧水。火光跳动,映着几张疲惫的脸。
林骁灌了一大碗温水,才缓过劲。
“他还会回来。”他声音很低。
陆渊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下次……就没这么好说话了。”林骁舔了舔犬齿,“家族规矩我懂。今天七爷爷是心里动了疑,可那点疑心压不过‘规矩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不会允许我这样‘乱来’。”
陆渊没接话。他在想林七爷离开前那个眼神——动摇,疲惫,深处还有别的东西。
青竹端了粥进来。很稀的米粥,配一碟腌菜。
“先填肚子。”老人坐下,“林家那老七我认识几十年了。顽固,认死理,但不算坏。今天他能退,说明你们戳到他痛处了。”
陆渊接过粥碗。
“痛处?”
“家族传承。”青竹啜了口粥,“越是老牌家族,越把‘传承’看得比命重。你们今天那番话,等于指着鼻子说他们传了千年的东西有缺陷。他嘴上不认,心里……”
老人摇摇头。
“不过也正因为看重,他才更不可能放手。”青竹看向林骁,“你是他们这百年最出色的苗子,武魂又特殊。放你走?林家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林骁攥紧筷子。
“所以还是没路?”
“路……”青竹沉吟。
屋外风声起,竹叶沙沙响。
没人再说话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陆渊第一个醒。他盘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药圃里凝露的草药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他在算时间,算资源,算可能性。
林骁还睡着,眉头紧皱,睡梦中右手不自觉地抽搐。
脚步声从外面传来。
很轻,但落地极稳。不是青竹。
陆渊站起身。几乎同时,林骁也睁开眼,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里缩了一下。
两人对视。
来了。
屋门被推开。林七爷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那两名护卫。老人换了身深青色长袍,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他没进屋,只站在门槛外。
“出来说话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陆渊和林骁走出去。青竹也从侧屋出来,拄杖站在屋檐下,没靠近。
清晨的山谷雾气未散,药圃里飘着草叶的清苦味。
林七爷目光扫过林骁,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又转向陆渊。
“牙尖嘴利。”老人开口,语气平淡,“昨天那番话,老夫想了一夜。”
陆渊没吭声。
“你说的那些弊端,家族并非不知。”林七爷缓缓道,“功法压制,魂骨矫正,都有代价。但比起让一个天才废掉,这些代价可以接受。”
林骁喉咙动了动。
“不过——”林七爷话锋一转,“你昨天展示的那点‘变化’,确实让老夫有些意外。”
他盯着陆渊。
“老夫姑且信你们有所发现。但空口无凭。”
陆渊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前辈想要凭证?”
“凭证?”林七爷扯了扯嘴角,“小子,你可知林家为了骁儿这武魂,投入多少资源?请过多少所谓‘大师’?每个人都说自己有办法,结果呢?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个月。”
陆渊瞳孔微缩。
“三个月内,你若能助骁儿彻底解决魂力运转的滞涩问题,并将其实力稳定提升至少三级——比如从现在的三十三级,提升到三十六级。”林七爷一字一句道,“且过程中不得留下任何隐患,不能损伤根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若能做到,老夫便做主,不再干涉他的去留。甚至,可代表家族,对你们与百炼阁的恩怨……稍作斡旋。”
林骁猛地抬头。
“七爷爷,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林七爷打断他,目光仍钉在陆渊脸上,“老夫还没说完。”
空气骤然冷下来。
“若做不到,”老人语气转沉,“不仅骁儿要乖乖跟我回去,接受家族安排,从此再不许提‘自己选路’这种胡话。”
他手指抬起,指向陆渊。
“你,也必须交出你所有关于武魂和魂力的研究笔记、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