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骁脊背绷得像铁。
陆渊没动。右手垂在身侧,食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七爷爷。”
青竹的声音插进来。老人拄着竹杖,往前挪了半步,挡在斜前方。杖尖点地,地面荡开一圈青色涟漪。
“在老夫的药圃里动手,”青竹语气平缓,“是不是该先问问主人?”
林七爷掌中雷光未散。他侧头瞥了一眼,眼神像看路边杂草。
“青竹,你护不住。”
“护不护得住,另说。”青竹竹杖又往前点了点,“但这山谷里种的,不光是草药。有些东西碰坏了,您林家未必赔得起。”
话里有话。
林七爷眉头微皱。魂力感知悄然铺开,扫过药圃、竹屋。几息后,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那些看似杂乱的药植排列,隐约构成阵势。地下埋着东西,魂力波动晦涩古老。
他掌中雷光敛了半分。
就这半分的空隙。
陆渊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“前辈口口声声家族自有办法,”他说,“敢问是何办法?”
林七爷目光转回陆渊身上,居高临下。
“林家千年传承,自有秘法。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揣测的?”
“秘法。”陆渊重复这个词,“是继续用那套与林骁武魂并不完全匹配的传承功法,强行修炼,加剧他魂力运转的滞涩与潜在暴走风险?”
林七爷眼神一凝。
“还是,”陆渊继续道,语速依旧平稳,字字如针,“准备寻找某种‘珍贵’药物或魂骨,以外部力量强行‘修正’他的变异,使其回归你们熟悉的‘模板’?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林骁猛地扭头。青竹握着竹杖的手,指节泛白。
林七爷没说话。但他脸上那层漫不经心的轻蔑,裂开了一道缝。
陆渊看见了那道缝。
他往前踏了半步。
“若是前者,”他看着林七爷的眼睛,“是饮鸩止渴。魂力滞涩不会消失,只会被更强横的功法压制,埋得更深。等他境界再高些,压制不住时——爆发的反噬,恐怕不止废掉修为那么简单。”
顿了顿。
“若是后者,”陆渊声音更沉了些,“是削足适履。用外物强行扭曲武魂本身的变异方向,等于抹杀他最大的天赋。最终得到的,不过是一个符合家族‘模板’、却再无潜力的‘合格产品’。”
他微微偏头,看向林骁。
“这,就是您所谓的‘为他好’?”
最后三个字,问得很轻。
却像一把锤子,砸在寂静里。
林七爷掌中雷光彻底散了。他盯着陆渊,眼神复杂——惊怒、疑惑、还有一丝被戳破隐秘的狼狈。
家族内部对林骁的问题,确实分成两派。一派主张用更霸道的功法强行引导;另一派则提议搜寻雷属性魂骨“矫正”。
两派吵了半年,没结果。
但这小子……怎么会知道?
“黄口小儿,懂得什么!”林七爷陡然厉喝,威压再次腾起,“家族传承千年,历经风雨,岂容你质疑!”
空气嗡鸣。药圃里几株较高的药草被压得伏倒在地。
陆渊没退。
威压落在他身上,像山岳。他膝盖微颤,呼吸发紧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千年传承,”他迎着威压开口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可曾真正理解他武魂变异的本质?”
林七爷一愣。
“可曾记录过,”陆渊喘了口气,“类似案例的成功解决途径?”
沉默。
“若无,”陆渊盯着他,“凭何断定,我们的‘折腾’——不如你们的‘办法’?”
“你们?”林七爷嗤笑,目光扫过陆渊,又扫过林骁,“一个废武魂,一个连自己武魂都控制不住的愣头青——能有什么办法?”
陆渊没答。
他转头,看向林骁。
眼神很静,像在问:敢不敢?
林骁读懂了。
他舔了舔犬齿。右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魂力运转也不完全顺畅。但胸腔里那股憋了十几年的闷气,此刻烧成了火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闭上眼。
魂力从丹田升起,沿着这些天陆渊帮他梳理的路径运转。不快,但稳。那些原本容易淤塞的节点,已经松动了些许。
他刻意放慢了速度。
然后,将一丝武魂气息,从掌心缓缓释放出来。
很微弱的一丝。
幽邃的暗紫色,边缘泛着细碎的银芒。气息不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