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吱呀作响。屋里比想象中干净,竹床、木桌、靠墙矮柜,都落了层薄灰。窗棂糊着旧麻纸。林骁跟进来,反手带上门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陆渊拉开矮柜。里面叠着两套粗布被褥,底层放着陶碗木勺。他抖开一床,灰絮扬起。
“这老头……”林骁靠墙坐下,右臂还吊着,“倒是准备了点东西。”
“沈老师打过招呼。”陆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。山谷的风吹进来,带着药草清气。
林骁盯着窗外药圃。几只翠鸟在篱笆上跳。
“真能留下?”
“暂时。”陆渊铺好床,“青竹前辈在观察。我们得证明有价值,至少不惹麻烦。”
林骁嗤了一声。
傍晚时分,青竹来了。他端着陶罐,热气腾腾。另一只手拎着小布袋。
“药汤。”他放桌上,“喝下去,祛体内湿寒淤滞。布袋里是外敷草药膏,每晚敷伤处。”
林骁凑过去嗅了嗅,皱眉:“苦。”
“良药苦口。”青竹瞥他一眼,“你那右臂,骨头虽接上了,但魂力淤塞在筋脉里。不疏通,以后灵活度打折扣。”
这话戳中要害。林骁不吭声了,端起碗灌了一大口,脸皱成一团。
陆渊接过药汤。汤色深褐,气味辛中带甘。他小口抿着,魂力悄然运转,感应药力走向。暖流从胃部扩散。
青竹看在眼里,没说话。
等两人喝完,他才开口:“山谷四周有天然屏障,寻常魂兽进不来。东边山壁后有处小瀑潭,可洗漱取水。西侧林子别进太深。”
顿了顿。
“吃食,石屋后棚里有米面腌菜。自己动手。老夫平日多在药圃或主屋,有事敲门。”
交代完,他转身要走。
“前辈。”陆渊叫住他。
青竹回头。
“关于那水道……”陆渊斟酌词句,“您之前提的问题,晚辈能否再请教?”
青竹眼神动了动。
“你想问什么?”
“阴冥水道生态异常。”陆渊道,“无鱼虫,少苔藓,岩壁光秃。但血瞳蝠能栖息。晚辈猜测,或许水道中存在某种周期性变化的‘场’,或水溶性物质,对多数生命有抑制,却与血瞳蝠形成了特殊共生。”
他顿了顿:“若前辈方便,可否告知水道更深处的情况?”
青竹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倒是执着。”他摇摇头,“不过,现在不是时候。先把伤养好,把眼前的路走稳。”
竹杖点地,他离开了。
林骁吐了口气。
“这老头,说话总说一半。”
“他已经透露不少。”陆渊走到矮柜前,取出陶碗,“让我们留下,给药,提醒危险。至于水道……那恐怕牵扯更深。”
他把碗摆好。
“先顾眼下。”
***
接下来几日,山谷时光缓慢流淌。
陆渊每日早起,去东边瀑潭打水。回来熬粥,切点腌菜。林骁通常这时才醒,打着哈欠坐到桌边。
饭后,陆渊帮林骁换药。草药膏墨绿色,敷在右臂肿胀处,凉丝丝的。林骁龇牙,额头冒汗。
“忍着。”陆渊手法稳当,“魂力跟着药力走,别硬抗。”
“知道。”林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敷完药,陆渊开始自己的功课。
他坐在窗前木桌旁,摊开从诺丁城带出的空白笔记——纸张所剩无几。指尖蘸水,在桌面勾勒符号。
墨尘的魂导器知识、奇异果实的魂力特性、青竹药圃的生态平衡案例……碎片在脑海翻涌。
需要一条线。
陆渊闭上眼。魂力感知内收,沉入识海。
魂力,本质是什么?
在这个世界,它是修炼根基。但陆渊看到的更深——它是一种可观测、可交互的能量形式。能与物质结合,能引导改变生命状态,也能被特定结构约束利用。
关键在于“交互”。
他睁开眼,指尖在桌面虚划。
奇异果实能直接补充魂力。墨尘的魂导器,是通过刻录的“魂路”引导魂力。青竹药圃的金线草,则是魂力、水土、邻植能量场综合作用下的生命系统。
那么,能否建立一个基础模型,描述魂力与物质、魂力与生命之间的交互规则?
念头一起,无数可能性炸开。
陆渊深吸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从最简单的开始——魂力在惰性物质中的传导衰减。
他起身,从屋外捡了几块不同材质的石子:青石、页岩、一块疑似玉髓的碎块。回到桌前,唤出蓝银草。
草叶细弱,但魂力感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