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骁跟进来，反手带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憋死我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老头，眼神跟刀子似的。”
陆渊没接话。他走到窗边往外看。青竹的主屋门紧闭着，药圃里静悄悄的。阳光斜斜照进来，在泥地上拉出晃动的光斑。
暂时落脚的地方，够了。
两人换下湿透的衣服。陆渊盘腿坐在竹榻上，尝试引导那点微薄的魂力缓缓循环。很慢，但确实在恢复。
林骁用左手别扭地拧干湿衣服，摊在窗台上。他动作笨拙，但很认真。
约莫小半个时辰后，主屋那边传来开门声。
青竹拄着竹杖走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粗陶罐和两个竹筒。他走到屋门口，把东西放在地上。
“清水，还有一点粥。”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，“收拾好了，就出来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往药圃深处走去。
陆渊和林骁对视一眼。
跟上去。
药圃比从屋里看要大。竹篱围出半亩地，分成十几块，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。有些陆渊认得，是常见的药用魂草；更多是他不认识的，形态各异，颜色也从翠绿到深紫。
空气里的魂力波动很特别。多种属性交织，却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
青竹在一块约莫两丈见方的圃地前停下。
这块地里的植物，状态明显不对。
植株约半尺高，叶片卵形，边缘有细密锯齿。本该是饱满的深绿色，此刻却蔫头耷脑，叶面发黄，叶脉处泛着一种不正常的、仿佛鎏金般的浅金色。有些叶片边缘已经卷曲、干枯。
青竹用竹杖指了指。
“金线草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三年生，喜阴，需纯净木、水双属性魂力滋养，对土壤魂力循环要求极高。叶脉泛金，本是成熟标志。但你们看。”
他蹲下身，用竹杖轻轻拨开一株植株根部的泥土。
泥土是深褐色的，看起来湿润肥沃。但竹杖尖在泥土里搅动几下，挑出几根细弱的、颜色发暗的根须。
“根须发育不良，吸收魂力效率不足三成。”青竹站起身，“老夫试过调整魂力输入强度、改变灌溉频率、甚至更换土壤配方，效果都不理想。最近半月，情况恶化加快。”
他看向陆渊。
“沈丫头信里说，你对魂力与植物有些‘独到见解’。”青竹眼神里带着审视，“那么，依你之见，这片金线草的问题，出在哪里？”
林骁在旁边听着，眉头皱起来。他不懂这些，但能感觉到这问题不简单。
陆渊没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金线草旁边，蹲下，凑得很近。看了片刻，他伸出右手，掌心朝下，悬在一株金线草上方约三寸处。
一抹淡淡的蓝光从他掌心浮现。
蓝银草。
细弱的藤蔓探出，没有实体化，只是以魂力虚影的形式，极其缓慢地、轻柔地靠近那株金线草的叶片。在即将接触的瞬间，藤蔓尖端分出更细的几缕，如同最精微的触须，轻轻搭在叶脉的金色纹路上。
陆渊闭上了眼睛。
魂力感知被放大到极限。
青竹握着竹杖的手，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。他眼神里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。
用武魂进行如此精细的魂力感知，需要对自身魂力有近乎变态的控制力。这少年……才多大？
林骁屏住了呼吸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药圃里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。阳光偏移，将三人的影子拉长。
约莫一炷香后，陆渊收回了手。蓝银草虚影消散。他睁开眼，眼神清明，但眉心微蹙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站起身，目光扫过这片药圃的其他区域。看了北侧一眼，又看了看金线草旁边几块地里种着的、叶片肥厚、颜色火红的植物，最后视线落回青竹身上。
“前辈培育时，”陆渊开口，语速平稳，“是否主要引动木属性魂力滋养？”
青竹眼神一动：“是。金线草喜木、水双属性，但木为主，水为辅。老夫以自身魂力引导周围天地元气中的木属性，每日滋养两个时辰。”
陆渊点点头，又问：“灌溉水源，是否来自北侧那口寒泉？”
青竹沉默了一下，才道：“……是。寒泉水质纯净，蕴含微弱水属性魂力，正合金线草所需。”
“周围，”陆渊指向旁边那几丛火红植物，“是否种有‘烈阳草’？”
青竹握着竹杖的手指，关节微微发白。他盯着陆渊，缓缓吐出一个字：“……有。”
陆渊得到了所有关键信息。他脑中的模型在飞速运转、修正、验证。
他再次蹲下身，抓起一小把金线草根部的泥土，在指尖捻开，凑近鼻尖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