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脑子里念头电转。退？死路。留？送死。
只剩一条路。
“跳！”
林骁已经动了。左腿蹬地，猎豹般蹿向瀑布边缘。右臂还吊着，爆发力却让陆渊瞳孔一缩。
好快。
陆渊紧随。魂力催到极限，蓝银草藤蔓在湿滑石滩上铺出通道。身后腥风扑来，碎石崩裂。
魂兽追来了。
瀑布轰鸣震耳。林骁冲到崖边，低头看了眼下方黑暗，舌尖舔过犬齿。
“下面有水声。”
“跳！”
两人纵身跃下。
失重感攫住全身。黑暗吞噬上来。陆渊勉强护住头脸。
扑通！
冰冷刺骨的水淹没头顶。冲击力撞得胸口发闷。他拼命划动，浮出水面，剧烈咳嗽。
旁边水花炸开，林骁冒出头，脸色苍白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
“没死。”他喘着气。
陆渊抹了把脸。抬头，瀑布像白练垂落。他们落在一个深潭里，潭水幽黑，流向岩壁下的洞口。
洞口宽约丈余，高不足两人。水流湍急，打着旋往里灌。里面漆黑。
但空气流动。
陆渊游到潭边爬上去。林骁跟来，右臂吊着，动作笨拙。
“暗河。”陆渊盯着洞口。
林骁凑近听。水声在洞里回荡。“有风。通着的。”
通到哪儿？
陆渊检查魂力。刚才一跳一游，又耗掉不少，剩两成出头。林骁状态稍好，但右臂是累赘。
回去不可能了。上面三头魂兽守着，百炼阁的人也可能下来。
只能往前。
“做筏子。”
潭边散落枯木。两人挑了七八根，用藤蔓捆扎。陆渊的蓝银草派上用场——藤蔓比绳子结实，还能注入魂力增韧。
林骁单手帮忙固定。他手指灵活，打结速度不慢。
“你家教挺严。”陆渊忽然说。
林骁动作一顿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绑绳结的手法，是军队水手结。平民学不到。”
少年沉默几秒，嗤了声。“老头子逼着学的。”
他没再说。陆渊也没问。
筏子很快扎好，简陋但结实。陆渊又编了两条简易船桨。
“你划左边，我右边。注意前面。”
林骁接过桨。“里面黑得很。”
“你有夜视能力。”
“不全靠眼睛。”林骁舔犬齿，“气味，水流，回声……兽武魂的直觉。”
陆渊点头。“那就靠你了。”
两人推筏下水，爬上去。水流立刻带着筏子打转，朝洞口冲去。陆渊稳住身形，掌心的蓝银草发出微弱荧光，照亮身前尺许。
林骁瞳孔微缩，琥珀色里掠过幽光。
洞口到了。
黑暗扑面而来。冰冷水汽混着霉味灌满鼻腔。筏子猛地一沉，被湍急水流拽进通道。
荧光只能照亮周围。再往前，是无尽黑暗。
水声在狭窄空间里放大，轰隆隆回荡。岩壁湿漉漉的，长满滑腻苔藓。水滴从钟乳石落下，砸在肩上，冰凉刺骨。
林骁忽然抬手。“左转。”
陆渊立刻划桨。筏子险险避开右侧凸出的岩石。
“前面岔路。”林骁眯眼，“右边水流急，左边缓。走哪边？”
陆渊盯着水面。右边水流急，但有气泡上浮——有空气交换。左边平静，水面死寂。
“右。”
筏子拐进右侧水道。空间骤窄，岩壁几乎擦肩。水流更急了，筏子像叶子被抛上抛下。陆渊死死抓住藤蔓绑绳。
林骁低喝：“低头！”
两人同时伏身。粗大钟乳石垂下来，尖端离头皮不到半寸。筏子冲过去，溅起的水花浇了一身。
冷。
彻骨的冷。衣服湿透，带走体温。陆渊牙齿打颤。魂力消耗加剧，荧光忽明忽暗。
不知漂了多久。
时间在黑暗里失去意义。只有水声，无尽的、单调的水声。
林骁动了动鼻子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水里。”
陆渊心头一紧。蓝银草藤蔓垂入水中，向四周扩散感知。
反馈传来。
不是活的。是巨大的、沉在水底的骨架。藤蔓触碰瞬间，传来空洞的腐朽波动。
他收回藤蔓。“死的。很久了。”
林骁松了口气，但眉头没松。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太干净了。”少年舔犬齿，“暗河里该有鱼虫藻类。这里什么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