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收回目光，指尖摩挲着那截朽木。虫孔密布，一碰就掉渣。他放下，拿起旁边的金属碎片。
凑到藤蔓缝隙透进的微光下看。
红褐锈蚀很厚。边缘断裂茬口不规整，像是砸断的。他用指甲刮了刮，底下露出点暗沉青灰色。
不是普通铁器。
他翻过来。背面有道浅凹槽，边缘磨损均匀——长期使用留下的。
工具？还是武器？
陆渊看向木柄。榫卯凹痕模糊，但能看出原本是插进金属部件里的。结合起来，像短锄或镐头。
锈蚀程度……
谷底潮湿，腐蚀快。但这厚度，至少几十年。甚至更久。
他撑着岩壁站起身。腿还有点软，魂力恢复不到三成。
浅洞六七尺深。他沿着洞壁一寸寸看。
凿刻痕迹很规律。不是天然风化，是人工凿点排列。手法稳，要么经验丰富，要么……在这里待了很久。
走到最深处，光线暗。他蹲下身，手抚过岩壁根部。
指尖触到划痕。
凑近，几乎贴上去。划痕很浅，被尘土盖着。像是用尖石头刻的，歪歪扭扭。
一共十七道。深浅不一，排列杂乱。旁边还有组更模糊的记号：三个小圆点，排成三角。
计数？
陆渊皱眉。如果是计数，为什么这么乱？
他目光落在划痕下方。有块半埋沙土的石板，边缘和岩壁间有条窄缝。
指尖探进去。
碰到了。触感柔软，带着皮革韧性，但已经很脆。他小心往外抽。
是个皮袋。
巴掌大，暗褐色。袋口皮绳僵化，一扯就断。
打开。空的。
不，袋底粘着点暗红色粉末，板结成块，指甲盖大小。
凑到鼻尖。
极淡的腥气。混着一丝古怪的甜。
他愣住。
这气味……前世记忆里某个角落被触动。关于魂力药材处理的残破记载。某些特殊药材，研磨成粉，用防潮皮袋保存……
防潮处理。
陆渊翻看皮袋内壁。有层发硬的薄涂层，树脂或油脂，用来隔湿。手法糙，但有效。
有人特意准备了防潮袋，装粉末带进深谷。然后，袋子空了。
粉末用掉了。
用在哪儿？
陆渊拿着皮袋走回洞口。雾气淡了些，能隐约看到溪流对岸岩壁轮廓。还有……那株植物所在的方向。
脑子里线索开始拼凑。
工具残骸。凿刻的浅洞。计数划痕。防潮皮袋里的粉末残留。
谷底那株奇异的、散发纯净魂力的植物。
一个轮廓成形。
“……培育。”他低声说。
不是偶然发现。是有人找到这里，开凿浅洞当据点，试图培育或利用那株植物。划痕可能是记录时间或尝试次数。粉末是辅助材料。
那人成功了么？
陆渊看向洞外。植物还在，但果实被摘了。摘后植株迅速黯淡。如果是培育者，会轻易摘果么？
更关键的是，那人后来怎么样了。
离开了？还是……
他看向洞内工具残骸。如果离开，为什么不带走？如果没离开，人在哪儿？
谷底就这么大。
陆渊后背发凉。他强迫自己冷静，走回林骁身边。少年还昏迷，但呼吸平稳多了，脸上有了血色。
果实效果确实惊人。
可接下来怎么办？
雾散了，但怎么离开？岩壁近乎垂直，爬不上去。顺溪流走？溪流消失在谷地深处那片浓雾区——兽吼传来的方向。
绝境中的生机，往往伴着重危险。
陆渊坐回角落，重新拿起皮袋。用指甲刮下点暗红粉末，放掌心。
捻了捻，散开些。
颜色暗红，颗粒细。在昏光下泛着诡异哑光。
他沾一丁点儿在指尖，凑近看。
前世记忆翻涌。偏远地区魂师，用特殊矿物混魂兽血，制“血壤”促植物生长……记载残缺。
如果真是“血壤”，培育者目的就明确了：加速魂力植物生长，或诱导产生特定性质果实。
陆渊想起那果实滋味。
纯粹、温和、近乎完美的魂力补充。没有任何杂质。这不象天然能达到的品质，像精心调控的结果。
有人在这里，花很长时间，试图“制造”理想魂力果实。
为什么？
自己用？还是另有目的？
他把粉末放回皮袋，系好——虽然绳子断了，还是打了个结。然后和金属碎片、木柄放一起，用碎石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