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没擦。
他侧耳听着。浓雾深处，拖拽声碾过碎石，忽左忽右。低沉的兽吼隔一会儿就震一下，雾气跟着颤。
同一种魂兽。在雾里制造假象。
魂力不到三成，背着人，硬拼就是死。
他蹲下身，右手按地。几缕透明草叶虚影从掌心贴地蔓延，没入泥泞。蓝银草对水汽和震动敏感，此刻成了唯一的眼睛。
反馈模糊。左前方，偏下。三十步？五十步？
他抓起石头，用尽全力朝右后方岩壁扔去！
“咚！”
拖拽声骤停。吼声变成警惕的咕噜。
有效。陆渊又抓几块碎石，扔向更远的溪流对岸。
水花溅起。
拖拽声移向水响处，停了。吼声里透出困惑。
它在判断。雾里它也看不清。
陆渊背起林骁，开始朝一个方向轻挪。脚踩苔藓，几乎无声。同时，他不断捡起石头枯枝，朝两侧和后方丢。
“啪！咔嚓！”
声音在雾中回荡，像猎物仓皇逃窜。
拖拽声跟了上来。不紧不慢，保持着距离。
陆渊额角冒汗。精神紧绷比打架更累。林骁呼吸平稳，对一切毫无知觉。
方向不能乱。他记得溪流走向，记得那奇异植物的岩洞方位——上游，深处岩壁。
更记得那纯净的魂力波动。
任何魂兽，对陌生高浓度能量源都会警惕。尤其是这种伏击型的。
赌了。
陆渊调整轨迹，朝着植物区域边缘迂回靠近。抛掷石块更频繁，刻意吸引注意。
雾更浓了，水珠挂满睫毛。拖拽声始终跟在十几步外，飘忽不定。吼声时而靠近，时而远去，渐渐透出焦躁。
它不耐烦了。
陆渊猛地停步，右手再次按地。震动反馈清晰——右后方，不到二十步！它停了。
在评估？还是准备扑？
他毫不犹豫蹲下，从怀里摸出一点干燥草绒和火石。擦击。
“嗤啦！”
几点火星，一缕青烟。潮湿环境点不着。
但够了。
他运起微薄魂力，指尖微亮，将那缕青烟连带草绒朝植物区域方向用力一弹！
魂力包裹的草绒像颗小信号弹，划过雾气，落进草丛。
几乎同时，身后炸开暴怒咆哮！
“吼——！！”
吼声截然不同！浓雾剧烈翻滚，拖拽声猛冲过去！
赌对了！它果然排斥那气息！
陆渊趁机用尽力气，朝相反侧的崖壁猛冲！那里岩石嶙峋，阴影浓重。
脚步踉跄，林骁颠了一下。他咬牙埋头冲。
身后咆哮和拖拽声在植物区域边缘戛然而止。
变成烦躁的踱步沙沙声，压抑低吼。那魂兽在边缘焦躁徘徊，不再前进。
陆渊冲到崖壁下，目光急扫。
有了！
齐腰高处，深褐色藤蔓后，岩壁凹进去一块。洞口被遮得严实。
他扒开湿滑藤蔓，矮身就钻。
洞口浅，像个凹陷，勉强容两三人蜷缩。够了。
他侧身挤入，轻轻放下林骁，自己挡在洞口，屏息透过藤蔓缝隙盯着外面。
沉重拖拽和压抑低吼在附近徘徊了足足一盏茶时间。
很近。有时仿佛就在洞口外几步。浓烈的腥臊味钻进来。
陆渊攥紧拳，指甲陷进掌心。魂力流转，随时准备拼命。
最终，声音远了。
拖拽声碾向谷地更深黑暗处。低吼消散在雾里。
又等很久，直到只剩溪流声和风声，陆渊才吐出口浊气。
身体一软，靠墙滑坐。
暂时安全了。
他闭眼调整呼吸。疲惫潮水般涌来。魂力几近见底，手脚发软。
歇了好一会儿，才睁眼打量这避难所。
洞浅，往里六七尺，高度刚够直身。地面是干沙土碎石，没虫蚁。空气里有尘土和陈年岩石味。
他目光落在洞壁。
嗯？
凑近看。岩壁表面……过于平整了？特别是转角处，有规律的凿刻痕迹。很浅，边缘被岁月磨圆，覆着薄尘。
有人来过。
很久以前。
陆渊伏低身，仔细查看角落。
洞最深处的岩壁夹角，几块碎石半掩着暗沉东西。
他拨开碎石。
几块金属碎片。巴掌大，形状不规则，覆着厚厚红褐锈蚀，看不出原貌。敲击声沉闷。
还有半截木柄。
埋在更深土里。他轻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