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一愣。
“给我三分钟。”陆渊推开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,力道不大,但不容置疑。说完,他闭上眼。
坑道外,金属碰撞和压低的吆喝声隔着岩壁传来。像钝刀刮骨。
墨尘盯着他,喉结动了动,没出声。
陆渊的脑海在飞转。
留下?暂时安全,墨尘是宝藏。但坑道资源有限,林骁需要稳定治疗。百炼阁迟早摸来。信笺指向的瀚海城,可能是更可靠的退路,甚至是未来根基。不去确认,等于自断一臂。
离开?立刻暴露。前路未知,带着重伤员穿越山林,风险拉满。
他想起父亲陆青河布满老茧的手,想起苏砚敲击零件时专注的眼神。他不是一个人。他的命,连着许多人的期待。
也想起前世那些被斥为“异端”的理论。孤掌难鸣。
墨尘的邀请,是另一条“孤掌难鸣”的路。两个异类躲在暗处捣鼓,能绽放火花,但缺土壤,缺根基,缺把火花变成燎原之势的柴薪。
他需要的是据点,是能汇聚更多“火种”的地方。
三分钟到了。
陆渊睁开眼。油灯光在他瞳孔里映出两点跳动的金黄。
“我不能留下。”
墨尘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。眼里的光倏地暗了。
“但我们可以合作。”陆渊紧接着说,语速加快,“不是现在,是将来。你给我一个绝对安全的联络方式。等我安顿下来,找到根基,我会派人来。你出创意和手艺,我出理论和资源。技术入股,成果共享。不是躲在这里,是有一天,正大光明地把那些垄断技术的杂碎掀翻。”
墨尘张了张嘴,没声音。花白的头发在灯下更乱了。
“……空口白话。”半晌,他哑着嗓子说,但语气里的绝望淡了,多了点挣扎。
“不是空口白话。”陆渊举了举手里粗糙的铁盒子,“你的‘遗产’是抵押。而且——”
他走到林骁身边,蹲下,探了探少年滚烫的额头。
“——我带着他。如果只想逃命,大可以把他留给你,自己轻装上路。但我没有。我们这类人,不该互相抛弃。”
这话戳中了墨尘。
他猛地别过脸,用力揉了揉鼻子。“……妈的。”低声骂了句。
坑道外的搜索声又近了一点。靴子踩碎石的沙沙响。
墨尘转身窜到那堆破烂前,疯狂翻找。叮当乱响。片刻后,他抓着一个巴掌大、黑乎乎、形状不规则的东西跑回来,一把塞进陆渊手里。
入手沉甸甸,冰凉,像是金属和胶质混合体,表面坑洼,嵌着几块暗淡的魂导水晶。
“拿着!”墨尘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我自己瞎捣鼓的。输入一点魂力,能干扰周围十丈内的低阶魂力波动,持续大概二十息。效果不强,但够让那些靠魂力感应搜人的家伙‘眼瞎’一会儿。就一次,用完就废。”
他死死盯着陆渊。
“副作用是,启动时你自己也甭想用魂力。还有,可能……有点吵。”
“可能?”陆渊掂了掂。
“没在人身上试过!”墨尘烦躁地抓头发,“理论成立!魂力对冲引发高频震颤,通过固体传导……”
“明白了。”陆渊打断他,小心地将那黑疙瘩收进怀里,贴着内袋放好。硌人,但莫名安心一点。
他扶着岩壁站起身:“出口?”
墨尘眼神复杂地看着他,那里面有失望,但更多是一种认命般的理解,还有一丝微弱的、被重新点燃的火苗。
“……跟我来。”
他吹熄油灯,只留手里一盏用暗红色微光苔藓封在石片里的小灯。光线昏红,只照亮脚下方寸。
墨尘带着陆渊,架起林骁,向坑道深处走去。不是来路,是另一条更窄、几乎被碎石半掩的岔道。
空气越来越差,霉味浓得化不开。岩壁湿漉漉渗着冷水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,前方一堆巨大的、交错垒叠的腐朽坑木堵死去路。
墨尘停下,把苔藓灯递给陆渊。他趴到坑木前,伸手在后面摸索。咔哒、咔哒几声轻响。
接着,他憋足劲,用肩膀顶住其中一根最粗的坑木,向左缓缓转动。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那堆看似杂乱的坑木,竟从中分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缝隙后,有微弱、带着草木清气的风吹进来。
“出去是后山背阴面,离主矿道三里。”墨尘喘着粗气侧身让开,“顺溪水往下游走,能避开大部分搜山路线。下游是黑沼泽边缘,小心瘴气和毒虫。”
陆渊点头,架着林骁率先挤过缝隙。
外面是山林。夜色浓,没月亮,稀疏星光勾勒模糊轮廓。空气清凉,带着露水和腐叶味。
墨尘也跟着挤出来。他站在缝隙口,看着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