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没吭声，蹲下身，手指在积灰的地面上画了个三角。三个点，几条线。
墨尘胡子一抖。
“放屁！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这是‘基础魂力稳定模型’的变种！百炼阁核心工坊那些老东西琢磨了几十年的东西！你一个毛头小子，自己想的？”
陆渊指尖点在三角第三节点上。
“魂力流过这里，会滞涩。对不对？”
墨尘愣住。
他嘴巴张了张，好半天才挤出个“嗯”。
“为什么滞涩？”
“……能量惯性。”墨尘下意识答，又摇头，“不对。我试过加宽导流槽，没用。加辅助纹路，损耗反而更高。”
“方向错了。”
陆渊手指在第二和第四辅助纹路间划了条弧。
“魂力不是水。它有粘性，有惯性，还有魂质特性。直接加宽通道，会形成涡旋死角。能量在那打转，白白耗散。”
墨尘呼吸粗了。
他猛地蹲下来，脸几乎贴到地上那简陋图形上。
“所以……反向扰流线？”他喃喃，“制造一个反向涡旋，去抵消主涡旋？”
“抵消一部分。”陆渊纠正，“让能量流更平滑。”
墨尘抬起头，死死盯着陆渊。
那眼神，像饿狼看见肉。
“你多大？”
“十岁。”
“……怪物。”
墨尘吐出这两个字，声音发干。他撑着膝盖站起来，摇摇晃晃走到角落那堆破烂里，翻找半天，拽出一本厚厚的东西。
几块粗糙兽皮钉成的册子，边角卷起，墨迹新旧叠加。
他走回来，把册子往陆渊面前一递。
“看。”
陆渊接过。入手沉甸甸的。翻开，密密麻麻的草图、算式、潦草注释。有些地方墨迹被水渍晕开，有些页角烧焦了。
全是魂导器结构图。
各种各样的能量回路，稳定阵列，魂力传导方案。旁边批注写满了“失败”、“炸了”、“魂力暴走”。
陆渊一页页翻。
速度很快。目光扫过图形和文字，大脑同步运转。前世的能量学理论，与眼前这些充满野性却问题百出的设计图飞快碰撞、解析。
墨尘在旁边盯着他翻页，手指无意识搓着衣角。
坑道里很静。只有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，和林骁平稳下来的呼吸声。
翻到第七页，陆渊停住了。
这一页画了个复杂的多节点能量阵列，标注：“通用型一级魂导核心——第七版（又炸了）”。
图形很漂亮。对称，精致。
但陆渊只看了一眼，就摇头。
“这里。”他手指点在阵列中央一个交叉节点上，“能量路径冲突。”
墨尘凑过来：“冲突？我算过十七遍！每条路径魂力负载都是均衡的！”
“不是负载问题。”陆渊说，“是相位。”
他捡起旁边一块碎石子，在兽皮空白处画了两个重叠的波形。
“魂力波动有周期性。你这个设计里，两股魂力流在这个节点交汇时，波峰对波谷。能量互相抵消，节点承受的是剪切力。”
墨尘眼睛瞪圆了。
他一把抢过册子，盯着那阵列图，嘴唇哆嗦着念念有词。手指在空中虚划。
几秒后，他猛地抬头。
“所以……所以每次测试，都是这个节点先崩？不是因为材料强度不够，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设计本身就在制造内耗。”陆渊接话。
墨尘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抱着那本册子，肩膀微微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另一种情绪——那种憋屈了十几年、撞得头破血流、却始终找不到门，突然有人一指头把门捅破的激动。
“还有吗？”他声音发颤，“这册子里，还有多少这种蠢问题？”
陆渊继续翻。
又指出三处。一处是能量回路闭合时产生的谐振放大，会导致魂导器高频震颤直至解体。一处是材料热膨胀系数没算进去，魂力持续运转后结构会变形卡死。最后一处更基础——墨尘用的“魂力传导效率公式”，本身就有缺陷，忽略了环境魂力浓度对导流截面的影响。
每指出一处，墨尘脸色就变一分。
从激动，到震惊，再到一种近乎茫然的空白。
等陆渊合上册子，递还给他时，墨尘没接。他盯着陆渊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滚动，“你这些东西，从哪儿来的？”
陆渊沉默了一下。
“书上看的。一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