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用肩膀顶开一道缝，霉味混着金属油脂气涌出来。他侧身挤进去，反手把林骁拖进来。
背后追兵的脚步已到几丈外。
他转身用背抵住石板。石板滑回原位，隔绝了外面一切。
黑暗。
几息后，一点淡蓝冷光亮起——魂导光球悬在顶壁金属杆上。光线昏昏的，勉强照清。
空间不大。
地上铺着发黑的干草破布，角落堆满断裂金属件、工具、脏瓶罐。岩壁钉着木板，炭笔画满密密麻麻的线条符号。
最扎眼的是人。
中年男人，灰白头发乱糟糟披散，沾着灰和油污。脸瘦脱了形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。但那双眼睛在冷光下亮得吓人。
他半蹲在干草堆旁，手里端着一把古怪的弩。
弩身金属刻纹，中间嵌暗淡晶体。弩臂短粗，箭槽里卡的不是箭，是一根泛幽蓝光泽的金属细管。
弩口正对陆渊胸口。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盯着。呼吸有些急，握弩的手却很稳。
陆渊没动。
他慢慢举起双手，掌心摊开。林骁靠在他腿边，意识半昏，琥珀竖瞳勉强睁开条缝，死死盯着男人。
几秒死寂。
外面隐约传来追兵叫喊，在坑道里闷闷回荡。男人耳朵动了动，侧头听了听，眼神更冷。
他忽然动了。
动作快，但有点踉跄。挪到石板边贴耳听了片刻，又快速检查石板边缘缝隙——那里塞着干苔藓碎布，是伪装。确认外面暂时没动静，他才松半口气。
弩口依旧没放下。
“蓝银草？”
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干涩。他目光落在陆渊掌心——推石板时召出的武魂还没完全收回，那株暗淡蓝银草在昏光下勉强维持轮廓。
“百炼阁那帮眼高于顶的货色，怎么会大动干戈追你们两个？”他眉头拧成疙瘩，“一个废武魂，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子。”
陆渊没立刻答。
他快速扫视这狭小空间。魂导照明、工具、图纸、古怪的弩……这不像临时避难所。
“我们和百炼阁有仇。”陆渊声音尽量平稳，“他们想抓活的。误闯此地，只为寻条生路。阁下若能容我们暂避，必有回报。”
男人嗤笑。
“回报？”他舔舔干裂嘴唇，“拿什么回报？你手里那根草，还是这小子身上几两肉？”
顿了顿，眼神在陆渊脸上刮过。
“百炼阁……”他重复这三字，语气陡然阴冷，“那帮尸位素餐、打压异己的蠢货。垄断材料渠道，把持技术标准，稍微有点新想法、不肯按他们那套老掉牙规矩来的，就往死里整。”
话里怨恨太浓。
陆渊心念微动。
周淳老师给过地址，瀚海城老船坞巷，说那里有人研究“上不了台面的东西”。林骁也提过有怪人。
眼前这位……
“阁下似乎对百炼阁很了解。”陆渊试探。
“了解？”男人又笑，笑得惨淡，“何止了解。老子当年就是被他们逼到这份上的！”
他情绪激动，握弩的手抖了一下。很快又稳住。
“少套话。”他冷声道，“你们到底怎么惹上他们的？说清楚。要是敢糊弄……”
弩口那根幽蓝金属管，似乎亮了一瞬。
陆渊沉默片刻。
看了眼林骁。少年烧得浑身发烫，伤口脓血渗出布条。再拖真要出人命。
赌一把。
“我改良了一种魂导器基础回路，触犯了他们利益。”陆渊简略道，隐去学院细节，“他们先想收买，不成，便追杀。这位朋友是被我牵连的。”
男人眯起眼。
“改良回路？”他上下打量陆渊，“你？多大？魂力几级？”
“十四。三级。”
“三级魂力，改良回路？”男人像听到笑话，但笑声卡在喉咙里。他盯着陆渊眼睛——那里没有慌乱，只有过分沉静的坦然。
不像撒谎。
男人沉默了。
他握着弩，慢慢直起身。身上旧皮围裙发出细微摩擦声。走到钉木板的岩壁前，伸手在某处线条上点了点，又回头看看陆渊。
“三角稳定结构，第三节点魂力损耗过高，怎么改？”他突然问。
陆渊一怔。
考校。
他迅速调出知识。三角稳定结构是低级魂导器常用基础，第三节点是老问题。传统解法增加导流槽，但牺牲响应速度。
“导流槽冗余。”陆渊回答，“可以在第二和第四辅助纹路之间加反向扰流线，不用太深，零点三毫米刻痕足够。魂力经过时产生轻微涡旋，抵消惯性损耗。”
男人眼睛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