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
    林骁眼皮沉得抬不动，嘶哑着挤出个字：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陆渊没吭声，一把掀开窝棚的破木板。冷风灌进来，外面搜查的动静更近了——吆喝、拍门、哭喊。最近的检查点只隔四五个棚子。

    他弯腰，把干粮水囊塞进怀里，转身架起林骁。

    “能走吗？”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林骁咬牙撑墙站起来，晃了晃。

    陆渊探头瞥了一眼。搜查队背对他们，在斜对面盘问。向导举着火把，百炼阁的人围成半圈。

    机会。

    他架着林骁冲出窝棚，没走泥路，直接扎进旁边堆满废料的阴影里。动作很轻，但林骁的呼吸重得像拉风箱。

    窝棚区后面是片荒地，杂草半人高，底下埋着垃圾和动物尸体。臭，但能藏人。

    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往里钻。身后搜查的动静远了。

    林骁额头抵在陆渊肩上，喘着粗气：“他们……会追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陆渊声音稳，目光扫着周围。集市在左后方灯火通明，正前方是黑黢黢的山影。“往山里走。地形复杂，好躲。”

    “山里……”林骁咳了两声，“这附近有个废弃魂导矿坑，早年挖空了，塌过几次。本地人都不往里走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？”

    “瘴气。淡紫色的，吸多了头晕，魂力转不动。”林骁顿了顿，“不致命，但待久了虚。”

    陆渊脚步没停。“总比被百炼阁抓住强。”

    这话没法反驳。

    两人沉默着往山影挪。林骁几乎全身重量压过来，陆渊能感觉到他体温又上来了，烫。伤口肯定在恶化。

    得尽快找到藏身的地方。

    天亮前，他们跌跌撞撞爬上一道缓坡。回头望，灰石集的灯火缩成一小片模糊的光斑。

    林骁突然停下，侧耳。

    “有声音。”

    陆渊也听到了。很轻，但确实有——踩断枯枝的脆响，压低了的交谈声，从他们来的方向往坡上移动。

    追兵没放弃。

    “妈的。”林骁骂了一句，声音透着狠劲，“阴魂不散。”

    “走。”陆渊架紧他，加快脚步。

    坡越来越陡。树木稀疏起来，露出底下灰白的岩石。有人工开凿的痕迹——粗糙台阶，半塌的矿车轨道，锈铁轱辘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起一股淡淡的甜腻刺鼻味儿。

    像腐烂的花混着硫磺。

    陆渊皱了皱眉，调动魂力在鼻腔附近形成极薄的过滤。前世记忆里的小技巧，对低浓度毒气有点用。

    林骁就没这本事了。他吸了几口，立刻干呕，脑袋晃了晃。“……就这味儿。矿坑瘴气。”

    前面出现个黑乎乎的洞口。很大，像山体被啃掉一块。洞口边缘参差不齐，长满暗绿苔藓藤蔓。往里看，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甜腻气味正从里面飘出来。

    身后追兵声音更近了。火把光斑在树林间跳跃，隐约能听到“这边有脚印”、“进山了”的喊声。

    没得选。

    陆渊深吸一口气——尽量过滤掉甜味——架着林骁，一头扎进矿坑洞口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黑暗瞬间吞没他们。

    眼睛需要时间适应。陆渊停下，屏息细听。除了自己和林骁粗重的喘息，洞里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    空气湿冷，甜腻味更浓了。吸进去，喉咙发痒，脑袋发沉。魂力运转明显滞涩，像血管里掺了沙子。

    他摸出最后一块硬饼，掰半塞给林骁。“含着。别咽太快，刺激唾液，能缓解恶心。”

    林骁接过去塞进嘴里，含糊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视力慢慢恢复一些。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天光，能看出这是个天然溶洞改造的矿坑。洞顶很高，垂下钟乳石。地面坑洼，散落碎石朽木。

    几条黑黢黢的坑道向不同方向延伸。

    “走哪条？”林骁问。声音更虚了。

    陆渊没立刻答。他蹲下，手指抹过地面灰尘层，凑到鼻尖闻。抬头观察坑道口附近的岩壁地面。

    左边第二条坑道，洞口苔藓颜色偏黄，长得稀疏。地面灰尘有被气流吹拂的细微纹路，方向朝洞外。

    有空气流动。

    “这边。”他架起林骁走去。

    坑道窄，勉强容两人并肩。岩壁湿漉漉滑腻腻。头顶不时滴水，冰凉。

    越往里走，黑暗越浓。甜腻瘴气淡了点，但另一种沉闷的、带金属锈蚀味的空气弥漫开来。魂力滞涩感没减轻。

    林骁呼吸越来越乱。

    陆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。不是冷，是体力透支和高烧引起的痉挛。

    “坚持住。”他低声说，更像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坑道开始分岔。陆渊每次都停下，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