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裤脚湿透，露水冰凉。他专挑杂草掩着的小径走，时不时停下听。太静了，静得不对劲。
那种被盯着的感觉，从离开学院就没散过。
他蹲下系鞋带，余光往后扫。空荡荡的，只有灌木在风里晃。可背上那根看不见的线，一直拴着。
对方是老手。
陆渊直起身，手指在袖子里敲了敲——思考时的习惯。魂力三级，蓝银草实战没用。身上除了笔记和药粉，就几样从实验室顺的低等材料：刺毛鼠硬毛、蜥蜕碎片、蛇毒粉。
每样一小包，塞在贴身布袋里。本来是做实验的，现在成了保命货。
前面是个缓坡，松林稀疏。他往上走几步，忽然停住。
松针上有脚印。
不是人的。四趾分开，陷得深，边缘的松针被掀开，露出湿黑土。新鲜，不超过两个时辰。
陆渊蹲下量了量，又闻。土腥里混着股骚气。
铁棘野猪。
他皱眉。这玩意儿该待在山坳深处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除非……
没等他想完，坡下传来闷响。像重物撞树，接着是“咔嚓”的断裂声，还有粗重带湿气的喘息。
陆渊立刻伏低，躲到岩石后。
喘息声逼近。
灌木哗啦被撞开，庞然大物冲了出来。
果然是它。体型比图鉴上还大，黑毛硬得像钢刷，背脊短棘竖起。左眼紧闭，眼角到脸颊撕开道口子，皮肉外翻，血糊了半边脸。
野猪右眼通红，鼻孔喷沫，原地转半圈，獠牙对准岩石方向。
被发现了。
陆渊心一沉。跑不过。他手指探进怀里，摸到那包硬毛，脑子飞快计算冲锋速度、闪避提前量……
野猪动了。
四蹄刨地，轰然冲来。两百多斤带起风，松针乱飞。
太快！陆渊猛扑向侧边。獠牙擦过后背，衣料“刺啦”裂开。他滚半圈扬手，硬毛撒出去。
太轻，大部分被风吹散。只有几根落在野猪脸上。
野猪甩头，动作滞了一瞬。就这一瞬，陆渊爬起来冲向乱石区。
野猪愤怒哼叫，调头再冲。小步快跑，逼近三米突然加速，獠牙自下而上挑来！
陆渊右闪，脚被树根绊到，身子一歪。
糟了。
獠牙眼看捅向肋下。他咬牙催魂力，蓝银草窜出，却不是缠野猪——草叶拧成一股，猛抽在旁边松动的岩石上。
岩石滚落，砸中野猪前蹄。
野猪吃痛，冲锋一偏，獠牙擦腰侧划过，带走布料。火辣辣的疼。
陆渊连退几步，背抵老松。胸口起伏，魂力耗大半。蓝银草叶尖微光几乎看不见。
野猪晃脑袋，右眼红光更盛。前蹄刨地，低头蓄力。
下一击躲不开了。
陆渊摸向怀里最后那包蛇毒粉。毒性烈，但得接触伤口。野猪脸上那道伤……
他盯着血口，脑子规划路线：左虚晃，引诱转头，趁机撒毒。
成功率不到三成。
没别的选了。
野猪后腿绷紧——
侧翼林子里，黑影掠出。
快得像黑色闪电。
黑影凌空扑下，右手五指并拢，指尖泛起幽暗金属光，精准插向野猪受伤的左眼！
野猪猛摆头。可黑影太快，“噗”一声轻响，手指大半没入眼窝。
野猪凄厉惨嚎，身躯疯狂扭动，獠牙胡乱上挑。
黑影抽手后撤。獠牙擦过左肩。
“嗤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，血光迸现。
黑影闷哼，借力后翻，落在两米外岩石上。单膝跪地，右手按住左肩。指缝渗血，滴滴答答落石面。
野猪挣扎着撞断几棵小树，前蹄一软，轰然跪倒。喘息声越来越弱，最后只剩喉咙里“嗬嗬”抽气。
十几息后，不动了。
林子静下来。
陆渊背靠树干，慢慢站直。他看着岩石上黑影，没过去。
黑影喘几口气，抬头。
是个少年。十五六岁，身形矫健，猿臂蜂腰。小麦肤色，短发硬朗，眉骨高，眼窝深。琥珀色瞳孔在情绪波动下，隐约呈竖瞳状。左脸颊有道淡淡旧爪痕，从颧骨斜划到嘴角，添了几分野性。
少年打量陆渊，目光扫过破烂衣襟、腰侧血痕，最后落在他手腕黯淡的蓝银草上。
他皱眉，舌尖飞快擦过犬齿。
“三级魂力？”语速快，直来直去，“蓝银草？”
他按住肩膀的手紧了紧，血又渗出来。
“你怎么跑这儿的？”
陆渊没答。往前走两步，保持安全距离，看少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