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望野几乎是撞开办公室的门,手里捏着张纸,脸色发白。
沈墨心抬起头。阳光斜照在眼镜片上,看不清眼神。
“学院的处理下来了。”李望野把纸递过去,声音发颤,“督导处贴的公告。”
沈墨心接过,展开。
办公室里很静。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蔫蔫的,窸窣作响。
李望野盯着她。可沈墨心只是推了推眼镜,看完最后一行,把纸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。
“这算什么处理!”李望野忍不住了,“暂停主讲教师资格?调去管旧藏书库?那地方几年都没人去了!”
他胸口起伏:“不就是因为孙督导那次听课吗?他汇报上去,宁馆长他们……”
“李望野。”沈墨心打断他。
他闭嘴了。
“陈石的数据,今天测了吗?”
李望野一愣。
“还没。”
“去测。”沈墨心说,“三次,时间、环境、状态都记清楚。数据不能断。”
李望野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来。他重重一点头,转身跑了。
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,渐远。
沈墨心重新拿起笔,在教案上写。笔尖沙沙的,很稳。
写了几行,她停下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墨迹聚成一个小黑点。
她松开笔,笔滚到桌边,掉在地上,“嗒”的一声。
沈墨心没去捡。她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眼镜放在桌上,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,白茫茫一片。
她坐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。
然后起身,收拾桌面上散落的教案和笔记,一本本摞好。动作不疾不徐。
最后,她把那张盖了红印的纸折了两折,塞进最底下那本笔记的夹层里。
陆渊是第二天傍晚才知道的。
他刚从周淳的实验室出来,拐过废弃训练场后墙,就看见李望野蹲在墙角,头埋在臂弯里。
陆渊走过去。
“李学长。”
李望野猛地抬头,眼睛有点红。他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听说了?”
“听说了。”陆渊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他们怎么能……”李望野声音发哽,“沈老师她只是想教点有用的东西!”
陆渊没接话。他捡起脚边一块碎石,在泥地上划了一道。
“陈石的数据呢?”
“还在测。”李望野抹了把脸,“昨天到今天,涨了零点三。虽然慢,但确实在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!”李望野忽然激动起来,“沈老师都被调走了!以后谁还敢教这些?谁还敢试新法子?”
他喘了口气,声音低下去:“那天在课堂上,孙督导被驳得哑口无言……我本来以为,以为会不一样。”
陆渊看着地上那道划痕。
“赢了道理,输了位置。”他说,“常有的事。”
李望野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以后怎么办?”他忽然问,“沈老师走了,宁馆长他们肯定更盯死你。赵实那边,这几天又卡了你两次材料申请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野外任务呢?孙老师负责那个,下个月就要出发了。”
陆渊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再看。”
他说完,转身往宿舍方向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李望野看着那道背影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。
沈墨心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。
门没锁,但没人敢去敲。
第二天清晨,门开了。
沈墨心走出来,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,但眼睛很亮。她换了身素净的灰布袍子,头发挽得一丝不苟,怀里抱着那摞教案和笔记。
她先去教学督导处,交还主讲教师的徽章和课程表。
接待的执事表情很微妙。沈墨心没多话,交完东西,转身就走。
然后她去了旧藏书库。
那栋楼在学院最西北角,挨着后山。墙皮斑驳,爬满了枯藤。门推开时“嘎吱”一声响,灰尘簌簌落下来。
里面光线昏暗,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和霉菌的气味。一排排书架挤得满满当当,书脊上的字大多模糊了。地上堆着没上架的卷宗和手稿,用麻绳捆着,落满灰。
库管是个老头,蜷在破藤椅里打盹。听见动静,他睁眼瞥了瞥沈墨心,又闭上:“钥匙在门上挂着。自己看吧。”
沈墨心摘下铜钥匙,冰凉。
她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,指尖拂过书脊。灰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