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心站在讲台上，朝教室后排点了点头。
孙明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嗯了一声，算是回应，然后翻开厚厚的笔记本，摆好笔墨。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三十几个初级理论班的学员，背脊绷得笔直，没人敢回头。
上课钟响了。
沈墨心推了推眼镜，转身面向黑板。她没按教案来，直接写下“魂力局部压缩与穿透性”几个字。
“上节课我们讲了阻力分布。”她声音清晰，“今天讲应用——怎么用有限的魂力，打出更强的穿透效果。”
孙明的笔停住了。
沈墨心没停。她在黑板上画简图，一条魂力流线，前方一块障碍。“传统思路是堆总量，硬冲。但对魂力有限的学员来说，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台下几个平民学员悄悄点头。
“有没有别的路？”她笔尖点在流线前端，“把魂力在释放前瞬间压缩，提升密度。总量不变，单位面积的冲击力却能增加。”
她开始写公式。系数、阈值、时间变量，炭笔划过黑板，沙沙作响。
孙明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写到一半，后排传来一声冷哼。
所有学员一哆嗦。
孙明站了起来，脸色铁青。“沈老师！”他声音洪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魂力修炼，根本在总量积累！这是《魂师基础纲要》第三百二十七条明载的真理！你现在教这些‘压缩’、‘控制’，不是舍本逐末是什么？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手指敲着笔记本。
“魂力总量上不去，再好的技巧也是空中楼阁！你这是把学员往歧路上引！”
教室里死寂。
沈墨心等他说完，才转过身。
“孙督导，《魂师基础纲要》编纂于两百年前。”她语气平稳，“当时用的‘基础魂力单位’，一个约等于现在标准单位的零点七倍。您引用的那条，原文是‘魂力总量为修炼之基石’，这个‘总量’，指的是以当时标准衡量的总量。”
孙明一愣。
“换算成现在标准，那条论述的数值基准需要乘以零点七。”沈墨心顿了顿，“时代在变，测量工具在变，认知也该变。两百年前的‘真理’，放在今天的具体情境里，可能需要重新审视。”
孙明张了张嘴，没接上话。他低头看笔记本，又抬头看沈墨心，脸色由青转红。
“强词夺理！”他憋出四个字，“就算标准有变，道理总不会错！”
“我没说总量不重要。”沈墨心摇头，“我说的是，在总量暂时无法快速提升的情况下，有没有其他方法，让现有魂力发挥更大效用？”
她看向台下。
“陈石。”
一个瘦小学员慌忙站起来。
“你上来。”
陈石小跑着上了讲台。沈墨心从讲台旁拿起一块两指厚的松木板递给他。
“用你平时的方法，七成力，打。”
陈石点头，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——魂力二级左右的水平。他低喝一声，一掌拍下。
“砰”一声闷响。木板表面留下个浅坑，不到半指深。
沈墨心拿起木板，向台下展示一圈，然后递给孙明。
孙明接过，哼了一声：“魂力微弱，效果平平。正说明总量才是关键！”
沈墨心没反驳。她又拿起另一块一模一样的木板。
“现在，用我上节课教的路径调整。魂力过‘尺泽’穴时稍作停留，凝聚后再冲关。还是七成力。”
陈石闭眼，几秒后睁眼，出掌。
声音更脆。
木板中央出现一个明显的凹陷，边缘有细微裂纹，深度接近一指。
两块木板并排放在讲台上，对比刺眼。
教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孙明盯着木板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他走上前，摸了摸凹陷，又摸了摸浅痕。
“木板质地不均。”他忽然说，“第二块可能本来就更脆。”
“这两块木板，是同一根松木锯出来的。”沈墨心从讲台下拿出剩下的半截木料，“需要验证的话，课后可以请物资处做材质鉴定。”
孙明不说话了。
他盯着木板，又盯着陈石，最后盯着沈墨心。眼神里有恼怒，有不解，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动摇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甩了甩袖子。
“巧言令色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但依旧硬，“实证？区区木板能说明什么！魂师真正的战斗，复杂千倍万倍！哪有时间让你慢慢调整路径、计算压缩？”
他走回座位，收起笔墨笔记本，动作很重。
“我会如实向督导处汇报。”他站起身，“沈老师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