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心推了推眼镜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墨迹是昨晚写的——几行关于“魂力路径效率对比”的简要说明，配了张简化示意图。线条不够直，但意思到了。
窗外天还没全亮。
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。最后拿起笔，在页眉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：“初级理论班，补充讲义（试行）”。
笔尖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两个字：“自愿”。
墨迹洇开一点。
她合上教案，塞进布包。布包边角磨得发白，但很干净。
教室在后排旧楼二层。窗户朝东，早晨阳光斜射进来，照得讲台上一片亮。粉尘在光柱里浮沉。
沈墨心走上讲台时，底下三十几个学员正乱哄哄地说话。有翻书的，有打哈欠的，后排两个贵族子弟模样的男生在低声说笑。
她没立刻开口，把布包放在讲台上，取出教案，摊开。
动作很慢。
底下渐渐安静了。几个平民学员坐直了身子，眼神里带着惯常的茫然。贵族子弟也收了声，但脸上还挂着那种懒散表情。
“今天不讲课本第三章。”沈墨心抬起头，声音平稳，“我们聊点别的。”
底下有人愣住。
她转身，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圆，中间点了个点。
“假设这是魂力源。”她说，“魂力要从这里出发，流经经脉，完成循环。课本上说，循环越快，修炼效率越高——这话没错，但漏了点东西。”
她又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。
“路径。”沈墨心用粉笔点了点其中一条，“不同的流转路径，消耗不一样，稳定性也不一样。就像走路，直路最近，但可能有个坑。绕远路平稳，但费时间。”
教室里更静了。后排一个贵族男生嗤笑了一声，很轻。
沈墨心没理会。她从教案里抽出那张示意图，贴在黑板边上。
“我简化了一个模型。”她说，“用来估算不同路径的‘效率系数’。系数越高，同样魂力能做的事越多，或者做同样的事消耗越少。”
底下开始有骚动。
“老师。”一个平民学员怯生生举手，“课本上没讲这个。”
“嗯。”沈墨心点头，“所以是补充。”
“那考试考吗？”另一个学员问。
“不考。”
这话一出，底下明显松了劲。好几个学员往后靠了靠。
沈墨心指尖在教案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但你们可以试试。”她声音提高了一点，“尤其是魂力三级以下，感觉修炼卡住的同学。试试调整冥想法里，魂力流过‘手太阴肺经’和‘足阳明胃经’的先后顺序——先测现在的速度，调了之后再测。数据记下来，自己对比。”
没人吭声。
阳光移了移，照在她眼镜片上，反光。
“当然。”沈墨心补了一句，“自愿。”
下课铃响，人走得飞快。
沈墨心站在讲台边收拾教案。粉笔灰沾在袖口，她低头拍了拍。
“老师。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抬头，看见李望野站在那儿，手里抱着几本旧账簿。
他脸上有点犹豫，往前蹭了两步。
“您课上说的那个……”李望野压低声音，“是先走手太阴，还是足阳明？”
沈墨心看了他一眼。
“看你自己的魂力特性。”她说，“手太阴属金，主收敛。足阳明属土，主运化。如果修炼完魂力虚浮散得快，试试先走足阳明。如果魂力淤塞不畅，先走手太阴。”
李望野眼睛亮了亮。
“我回去试试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谢谢老师。”
说完转身要走。
“李望野。”沈墨心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负责辅导的那几个工读生，练得怎么样？”
“就那样。”李望野挠挠头，“底子差，怎么练都慢。有个叫陈石的，武魂锈锄头，先天魂力一级半，卡了两年了。我按老法子教，没用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：“他自己都快放弃了。”
沈墨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让他试试今天讲的方法。”她说，“不用全懂，就按我说的顺序调一下。你帮他记数据。”
李望野怔了怔，用力点头。
“好！”
他抱着账簿跑了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响。
沈墨心收回目光，把教案塞回布包。布包有点沉。
之后几天，沈墨心照常上课。
每次讲到魂力运转，她都穿插一点“路径效率”的简单例子。底下学员的反应，从茫然抵触慢慢变成了麻木接受——反正不考。
但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