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硕冲进临时实验室时,陆渊正盯着魂力计上跳动的曲线。屋里一股子魂力油脂和旧木头的混合味儿。
陆渊没抬头:“嗯。”
“你的对手是吴钢!”王硕喘着粗气,“铁臂猿武魂,魂力八级,正式学员里排前五。上学期他打断过别人三根肋骨!”
曲线在某个频率段微微隆起。陆渊用炭笔在记录纸上画了个圈。
“知道了。”
王硕愣住。他盯着陆渊的后脑勺,火往上窜。
“你就这反应?”他声音拔高,“主裁判也定了,是孙老师那个旧友,姓陈的导师!都说他手黑,专盯工读生!”
陆渊转过身。工作台的魂导灯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,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发慌。
“急有用吗?”
王硕张了张嘴,没声了。
天刚亮,陆渊已经坐在角落里了。
面前摊着几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用炭条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。这是昨晚从王硕那儿借来的——他堂哥跟吴钢交过手,凭着记忆画了几张动作草图。
纸上的小人动作粗野,线条蛮横。
陆渊盯着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。门被推开一条缝,沈墨心走进来,手里卷着几页纸。
“你要的。”她把纸递过来,“学院近十年实战考核规则细则,还有二十七例典型判罚记录。”
陆渊接过,迅速扫过。
纸页上字迹工整清晰。
“多谢。”
沈墨心走到窗边,背对着光。
“吴钢的资料,我也查了。”她声音很平,“武魂铁臂猿,兽武魂强攻系,魂力八级。去年学院内部切磋,七胜二负。输的两场,对手都是敏攻系,速度比他快。”
陆渊抬头。
“他弱点?”
“情绪。”沈墨心转过身,“两场败绩,都是因为被对手激怒,猛攻露出破绽。他性子暴,受不得撩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这次是考核,不是死斗。裁判是陈导师——你听说过他吧?”
陆渊点头。
孙老师的旧友,对工读生“印象不佳”。
“陈导师判罚风格偏保守。”沈墨心推了推眼镜,“倾向于保护优势方。如果场面一边倒,他可能会提前终止比赛,判定优势方胜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。
陆渊听懂了。
意思是,如果吴钢压着他打,裁判很可能不等他认输或失去战力,就直接判吴钢赢。
“明白。”他说。
沈墨心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下午抽时间,去擂台下看看场地。”她说,“地面铺的是青岗岩,表面做过防滑处理,但边缘有些地方磨损了。”
她说完,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。
陆渊把规则细则摊开,一页页翻。手指在某一行上划过。
“……胜负判定第三条:裁判判定一方优势明显,且继续比试可能造成不必要伤害时,可提前终止……”
他拿起炭条,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个圈。
中午,白芷来了。
她敲门的动作很轻。陆渊拉开门时,她站在门外阴影里,手里提着个小布包。
“这个……”她把布包递过来,“或许有用。”
陆渊接过,打开。
里面是几包晒干的草药,还有两个小瓷瓶。草药是常见的宁神花和止血藤,瓷瓶上贴着标签:缓痛散、凝神露。
“我自己配的。”白芷声音细细的,“药效不强,但……总比没有好。”
陆渊看着她。
白芷垂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。
“吴钢那场,我会在台下。”她忽然说,“我们辅助系学员负责场边待命。”
陆渊没说话。
白芷抬起头,眼神很静。
“我观察过吴钢。”她说,“他启动魂技前,右肩会先沉一下。很细微,但每次都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,他讨厌别人盯着他眼睛看。上次切磋,对手一直盯着他,他打到一半就乱了章法。”
说完这些,她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快步离开,浅色裙摆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陆渊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个小布包。
布包粗糙,带着淡淡的药草香。
他关上门。
下午,陆渊去了训练场。
擂台在场地中央,青灰色石料垒成,边角处果然有些磨损。几个学员正在台上对练,魂技碰撞的闷响一阵阵传开。
陆渊站在场边阴影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