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硕冲进临时实验室时，陆渊正盯着魂力计上跳动的曲线。屋里一股子魂力油脂和旧木头的混合味儿。
陆渊没抬头：“嗯。”
“你的对手是吴钢！”王硕喘着粗气，“铁臂猿武魂，魂力八级，正式学员里排前五。上学期他打断过别人三根肋骨！”
曲线在某个频率段微微隆起。陆渊用炭笔在记录纸上画了个圈。
“知道了。”
王硕愣住。他盯着陆渊的后脑勺，忽然觉得一股火往上窜。
“你就这反应？”他声音拔高，“主裁判也定了，是孙老师那个旧友，姓陈的导师！都说他手黑，专盯工读生！”
陆渊终于转过身。工作台的魂导灯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，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发慌。
“急有用吗？”
王硕张了张嘴，没声了。
两天前，也是这间实验室。
周淳把一沓泛黄的记录纸拍在桌上，震起薄薄的灰。
“看看。”老头眼睛发亮，袖口沾着不知名的污渍，“我攒了八年的数据，没人看得懂。”
陆渊一张张翻。纸上全是手绘的曲线，记录着刺毛鼠硬毛、风狍蹄甲这些低等魂兽材料离体后的魂力波动。按常理，魂力该随时间平滑衰减，可这些曲线乱跳——有的突然回升，有的周期性起伏。
翻到第七页，他停住了。
“这里。”陆渊指着刺毛鼠硬毛的一段曲线，“第三到五天，魂力强度反升了百分之三点七。不是误差。”
周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对！我测了三遍！”他凑过来，手指点着另一处，“再看风狍蹄甲，阴湿环境下储存，波动周期差不多十二个时辰。邪门不？”
陆渊没接话。他抽出张空白纸，抓起炭笔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响。
“可能的原因有三个。”他边画边说，“环境魂力场干扰，材料内部能量结构不稳，或者低等魂兽材料本身有某种‘活性’，能和外界共振。”
周淳呼吸粗了。
“你……继续说。”
陆渊画了个简单的框图。
“设计三组实验。第一组，相同材料放不同环境，监测魂力场频谱。第二组，把材料磨碎，消除结构影响。第三组，用微弱外力场定向干扰，看反应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波动是环境引起的，加强屏蔽就行。如果是材料自身的特性……”陆渊抬眼，“那意味着我们对魂兽材料的认知，有块空白。”
实验室里静了几秒。魂导灯嗡嗡轻响。
周淳忽然笑起来，露出几颗发黄的牙。
“好小子。”他伸手从怀里摸出把黄铜钥匙，啪地按在桌上，“后面这间实验室归你了。架子上基础材料随便用，别动我标红签的珍藏就行。”
陆渊拿起钥匙。边缘磨得光滑，带着体温。
“学院那边……”
“我招的助手。”周淳摆摆手，“进出记录我搞定。但有一点——研究结果，咱俩先碰，不能乱往外抖。这摊水，深着呢。”
他端起桌上那碗浑浊的提神茶，咕咚灌了一口。
“你脑子怎么长的？”周淳抹抹嘴，“这些路子，学院可没教。”
陆渊垂下眼，摩挲着钥匙齿痕。
“瞎琢磨的。”
“瞎琢磨好。”老头嘿嘿笑，“我就待见瞎琢磨的人。”
接下来两天，陆渊泡在实验室里。
地方不大，十平米出头。工作台上固定着老式魂力计探头，他用废料和基础符文板拼凑出个简易的频谱分析模块——精度不高，但够用。
先拿刺毛鼠硬毛开刀。
同一批硬毛分成四组，分别塞进金属匣、木匣、石匣和敞开的托盘。每组旁边摆上改进后的监测石板，持续记录环境魂力场的频谱变化。
枯燥，但踏实。
每天离开时，手上都沾着炭灰和魂力油脂。可陆渊眼睛亮着——那些杂乱曲线背后，藏着某种尚未被言说的规律。像散落的珠子，就差一根线。
第四天下午，数据出来了。
金属匣里的硬毛，魂力波动最平稳。木匣次之。石匣和敞开组波动剧烈，尤其在夜间子时和正午，会出现明显的频谱峰值。
陆渊盯着记录纸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。
不是简单的环境干扰。峰值出现的时间太规律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周期性“唤醒”材料里残留的魂力。
门就是这时候被敲响的。
王硕冲进来，脸色煞白，带来了吴钢和陈导师的消息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王硕蹲在墙角，抱着膝盖，“要不……装病？考核缺勤顶多扣分，总比上台挨揍强。”
陆渊没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