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告墙前，王硕念出这行字时，声音都变了调。周围嗡地炸开，几十道目光钉子似的扎过来。
陆渊站着没动。
他早看见了。自己的名字高悬榜首，后面那行小字却像块污渍，刺眼得很。
“争议？”旁边一个正式学员嗤笑，“抄的吧？半个时辰交卷，能考九十七？”
“工读生嘛，总得想点歪路子。”
王硕脸涨红了，想争辩，被陆渊按住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，人群自动分开条缝。没走几步，沈墨心从图书馆方向快步过来，灰袍下摆微微扬起。她径直走到布告墙前，盯着那行字，眉头锁紧。
回头看见陆渊，她招了招手。
*
考核是三天前的事。
大礼堂挤得满满当当，空气里混着汗味和墨臭。陆渊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，试卷发下来时，他扫了一眼。
二十页。题目从魂力基础到魂环匹配，最后还有道开放题。
太糙了。
不是题目简单，是出题思路糙——假设不严谨，推导跳跃，标准答案像用钝刀切出来的，边角毛糙。
他拿起笔。
第一题，魂力运转最优路径。标准答案给了一条“公认”路线。陆渊写完，在旁边添了行小字：“此路径对火属性武魂适用，水属性魂师运转至膻中损耗增一成七。建议按属性微调节点。”
第二题，铁甲犀弱点。标准答案是“眼、腹”。
他附注：“耳后三寸有鳞隙，魂力渗透性更优，需精确操控。”
笔尖沙沙响，几乎没停。
有些题他给出了更简的解法，三四步推出标准答案七八步的结论。有些题他点出了题目假设的漏洞。字迹工整，附注全挤在边角空白处，像给一件旧袍子打满补丁。
最后那道开放题，要求为风狼武魂魂尊设计森林移动方案。
前排几个正式学员已经抓耳挠腮。王硕咬着笔杆，额头冒汗。
陆渊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动了。笔尖在纸上勾勒，不是文字，是几个变量、几条曲线、几个节点。他把“风属性加成”量化为系数α，把“森林阻力”建模为函数ρ(x)，把“魂力消耗”表达为速度v的二次函数。
构建优化问题：魂力储备E固定，求最大移动距离S。
他用了一种叫“平衡约束极值法”的算法——这世界没这名字，他现编的。
最终给出解析解：v* = sqrt( (α - kρ) / (2β) )。
下面附了推导，还有各参数的实际测量建议。
整道题，一页纸写完。
搁笔，举手。
监考讲师过来时，沙漏才流了三分之一。
“交卷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礼堂里像石子投进死水。前排几人猛地抬头，眼神像看怪物。
讲师接过试卷，扫到那些附注和最后的数学模型时，瞳孔缩了缩。
他没说话，拿着卷子走向高台。
宁知守正在闭目养神。讲师把试卷轻轻放下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老头睁开眼。
他拿起卷子，翻看。起初很快，眼神挑剔。翻到第十页，停了。手指按在纸面上，指节发白。
他盯着那道开放题的模型，看了很久。
镜片后的眼睛，从惊讶到困惑，最后沉下去，变成一片阴郁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礼堂，落在后排那个瘦小的工读生身上。
陆渊正在收拾布包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。
宁知守收回视线，把试卷递给旁边的孙老师。孙老师看了几眼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……超纲了吧？”
“何止超纲。”宁知守声音很冷，“卖弄。”
他摘下眼镜，用袖子用力擦了擦。
“答题不规范，擅自加注。最后这算法——闻所未闻。谁知道从哪儿抄的偏门东西。”
孙老师犹豫：“可逻辑自洽……”
“自洽？”宁知守打断，“魂师修炼讲的是千年传承，是实践经验！不是这种纸上谈兵的古怪算式！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份卷子，先扣下。成绩暂不录入。”
*
此刻，图书馆馆长室。
宁知守坐在宽大的书桌后，手里拿着那份试卷。窗外光线斜照，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沈墨心站在桌前，背脊挺直。
“馆长，陆渊的答案，哪里不规范？”
“哪里都不规范。”宁知守把试卷摊开，手指点着那些边角附注，“考核要求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