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捂嘴的手在抖。鞋底那几点荧光还在亮，固执得刺眼。
年长执事把鞋放下，没说话。他盯着张浩，眼神像在看一件需要拆解的魂导器零件。
年轻执事先忍不住了。
“张浩。”他声音发沉，“解释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！”张浩舌头打结，“肯定是有人害我！”
李威和赵昆往旁边挪了半步，脸上写满了“别扯上我”。
年长执事抬手，止住年轻执事。他转向陆渊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
问题扔过来，很突然。
陆渊目光在张浩脸上停了两秒。
“执事。”他开口，语气平稳，“荧光粉在袖口内侧，鞋底后跟。这两个位置，都不是正常接触会沾到的地方。”
年长执事点头。
“袖口内侧，得是手伸进什么东西里，或者搬运时蹭到包装内侧。”陆渊顿了顿，“鞋底后跟的缝隙——除非他踩碎了包装，或者粉末洒在地上，他踩上去，又没清理干净。”
张浩脸更白了。
“所以。”陆渊总结，“他不是‘碰巧’沾上的。是近距离接触了失窃材料，接触得很彻底。之后他洗过手，但没洗衣服，也没刷鞋。”
话说完了。
暗室又静下来。魂力灯的光在张浩脸上跳动，汗珠从额头往下淌。
年长执事终于转向他。
“张浩。”他问，“材料是你偷的？”
“不是！”张浩脱口而出，“真不是我！我就……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张浩嘴唇哆嗦。
年轻执事上前一步，魂力波动微微散开——不强烈，但压迫感十足。张浩腿一软。
“有人……有人给了我五个金魂币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让我把……把那个纸包碎片，塞到陆渊床底下。然后……然后等事发，就带头指证他。”
五个金魂币。
王硕倒吸一口凉气。
年长执事脸色沉下去：“谁给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张浩猛摇头，“蒙面人，晚上在学院后墙边见的。声音压得很低，听不出男女。他先给了两个，说事成后再给三个。”
“蒙面人？”年轻执事皱眉。
“材料呢？”年长执事打断，“失窃的材料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张浩快哭了，“蒙面人只给了我碎片，让我栽赃。材料……材料可能早被他拿走了！”
这话倒有几分可信。
年长执事沉吟片刻。
“你拿到碎片后，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用布包着，塞进怀里。回宿舍后，趁没人注意，塞到陆渊床垫下面。”张浩越说声音越小，“我洗了手，但袖子……袖子可能蹭到了。鞋……鞋我真没注意……”
年轻执事冷哼：“五个金魂币，就让你干这种事儿？”
张浩低下头。
年长执事又问了几个细节——蒙面人身高、衣着、时间。张浩答得颠三倒四，有用的信息不多。
问完了。
年长执事让年轻执事把张浩三人带出去，暂时看管。暗室里只剩陆渊、王硕和沈墨心。
“事情暂时清楚了。”年长执事看向陆渊，“你是被栽赃的。张浩会受处分——偷窃未遂、栽赃同窗、收受贿赂，至少开除。”
陆渊点头：“谢执事明察。”
年长执事摆摆手。
“但真正的失窃案还没破。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材料丢了是真，偷窃者另有其人。那个蒙面人，才是关键。”
他盯着陆渊。
“你觉得，是谁想害你？”
问题直接。
陆渊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刚入学，认识的人不多。”
“但你有仇家。”年长执事说得很肯定，“张浩上次勒索王硕，是你解的围。他记恨你，不奇怪。但五个金魂币——这不是学生能拿出来的数目。背后有人出钱。”
陆渊没否认。
年长执事也不追问。他起身，走到门边，又回头。
“陆渊。”他说，“你聪明，有想法，这是好事。但有时候，太聪明，会招来不必要的注意。”
说完，他推门出去了。
暗室里只剩魂力灯微弱的光。
沈墨心轻轻吐了口气。
“先回去休息吧。”她对陆渊说，“今天够折腾了。”
三人走出执事室。夜已经深了，学院里静悄悄的。
王硕一路没说话。快到工读生宿舍区时，他才小声开口：“陆渊……对不起。要不是我……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陆渊摇头，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