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执事的声音硬邦邦的。
陆渊起身。王硕跟着站起来,腿有点抖,手指把衣角攥得死紧。
执事室不大,灯光从头顶的魂力灯罩洒下来,在年长执事脸上投出阴影。他坐在桌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。另外两个执事堵在门口。
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的味儿。
年轻执事开始搜身。从肩膀到腰间,袖口、衣襟、裤腿,每一处都摸了一遍。另一个执事搜了王硕。
什么也没有。
年轻执事脸色不太好看,退后一步,看向年长执事。
年长执事站起身,从桌上拿起一个油纸包,摊开。
几片暗褐色碎片,边缘不规则,像是从包装上撕下来的。表面沾着些微亮的粉末,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莹绿色。
“从你床铺褥子底下找到的。”他看着陆渊,“陆渊,你的床铺。”
王硕倒抽一口凉气。
陆渊盯着碎片看了几秒,抬头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
语气平稳。
年轻执事冷笑:“每个贼都这么说。”
“荧光粉。”陆渊没理他,转向年长执事,“失窃材料里有这个。夜光苔提取,魂力亲和低,附着力强,沾上布料很难洗净,暗处会发光,持续好几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执事,发现时,这粉末是亮的还是暗的?”
年长执事眼神微动。
“暗的。需要魂力激发才显荧光。”
“碎片本身,是仓库用的加厚防潮纸?”
“……是。”
陆渊点头。
“这就怪了。”他说,“要是我偷了材料,用这纸包,拆包时撕下碎片,沾了粉——那荧光粉早该被魂力激发,发现时至少有点微光。但它没有。”
他看向年轻执事。
“除非,碎片是在粉末没被激发时就撕下来,故意放我床下的。放的人很小心,没注入魂力。”
年轻执事愣住了。
年长执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,节奏慢了些。
“只是推测。”年轻执事咬牙。
“能验证。”陆渊转向年长执事,“执事,失窃的荧光粉,装什么容器里?”
“……琉璃瓶。瓶口软木塞,外裹油纸。”
“瓶子多大?”
“巴掌高,肚大口小。”
陆渊点头。
“开瓶时粉易飞扬,会沾手、袖口,甚至鞋面——要是蹲着操作的话。”他目光扫过屋里几个执事的鞋,“我要求检查我和王硕昨天到今天所有的衣物。外袍、内衣、袜子,还有鞋。”
王硕猛地抬头。
年轻执事脸色变了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排除嫌疑。”陆渊摇头,“要是我们偷了,衣物上肯定有残留。找间暗室,用魂力激发看看就行。”
他看向年长执事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顺便,也查查最初指证我们、坚持搜我们床铺的那几位学员的衣物和鞋。他们那么确信,想必也愿意自证清白。”
屋里静了几秒。
年长执事盯着陆渊,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别的东西。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,长得王硕又开始冒汗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稳。停在门口,叩门。
年轻执事皱眉,拉开门。沈墨心站在外面,灰袍素净,长发绾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水晶眼镜。手里抱着皮质笔记本。
“沈助教?”
“听说仓库失窃,有工读生被问询。”沈墨心走进来,朝年长执事微微颔首,“作为担保人,我来了解情况。”
她目光落在桌上碎片,又移到陆渊脸上。
“方才在门外,听到些对话。”她顿了顿,“陆渊提出的验证方法,逻辑合理。荧光粉特性确如他所言。检查衣物残留,是最直接的手段。”
年轻执事急了:“沈助教,这不合规矩!哪有嫌疑人要求调查指证者的?”
“规矩是为查明真相。”沈墨心看向他,镜片后的目光很静,“若检查结果能排除嫌疑,也能还指证者清白,避免无端猜忌,有何不可?”
她转向年长执事。
“执事,我以为,可以一试。”
年长执事沉默了。
他看看沈墨心,又看看陆渊,最后目光落回碎片上。半晌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去把张浩、李威、赵昆叫来。”他对年轻执事说,“通知杂物处,准备暗室。”
年轻执事张了张嘴,把话咽回去,转身快步出去了。
王硕腿一软,扶着墙大口喘气。
陆渊站着,背脊挺直。
沈墨心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