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，陆渊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。炭笔在指尖转了个圈，笔尖悬在粗糙的纸面上方。
白芷站在他对面，浅色衣裙几乎融进傍晚的昏光里。她怀里抱着几本厚册子，手腕上那串深褐色的种子手链，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。
“我猜你会来这儿。”陆渊合上笔记，“这里安静。”
白芷没否认。她把册子小心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，动作轻得像在摆放易碎的古董。然后她转过身，眼神和课堂上那种温顺的躲闪完全不同了，变得专注，甚至有点锐利。
“那本笔记是我曾祖母留下的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，“家里只剩这一本了。”
陆渊没说话，等着。
“我们家世代采药，武魂是‘月华兰’。”白芷继续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种子，“辅助系，治疗向。在战斗魂师眼里，没什么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曾祖母发现，月华兰的魂力有一种独特属性——‘柔润’。不是单纯的治疗，而是能平复紊乱的能量，让暴烈的魂力波动缓和下来。”
陆渊眼神动了动。
白芷从怀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。纸页泛黄，边角破损，封皮用细麻绳穿着。她翻开，动作小心翼翼。
陆渊凑过去看。
娟秀的小楷，墨迹已经褪色。旁边配有简图，画着一株兰花形态的武魂，周围有波浪状的线条环绕。
其中一页，标题写着：“月华环法”。
下面详细描述了如何将魂力以特定频率外放，形成环状波动场，用来包裹药鼎，维持内部能量稳定。
“……魂力如月华铺洒，柔而不弱，绵延不绝。环成则鼎内自安，虽猛火亦不躁……”
陆渊盯着那些字。
原理对了。
不是简单的魂力外放，而是构建了一个持续存在的、有自我调节能力的能量场。这和他设想的反馈节点——通过次级回路实时监测并修正主回路波动——在功能上高度一致。
只不过，月华环用的是武魂特性，他用的则是纯结构设计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白芷指尖点在另一页的简图上。
那图画得更细，展示了“环”的内部结构。几条主魂力流交织成网，节点处标着小字：“润泽点”。
陆渊盯着那些节点的位置、数量、连接方式。
和他昨天在笔记角落随手画的改进草图，相似度超过七成。
巧合到这种程度，就不是巧合了。
“你曾祖母，”他抬起眼，“还记了别的吗？关于这个环，有没有说它除了稳定药鼎，还能用在别的地方？”
白芷摇摇头。
“笔记残缺了很多页。”她声音低下去，“家里后来没落了。没人再认真研究这些。父亲说，这些老法子现在没人认，学了也没用。”
暮色更深了。
巷子里的光暗下去，纸页上的字迹渐渐模糊。白芷合上册子，抱在胸前。
“我昨天听到你说的反馈节点，就想到这个。”她看向陆渊，“但我不懂魂导器。那些回路、阵列，我听不明白。我只知道，你提到的‘稳定’和‘对冲’，和曾祖母写的东西……很像。”
陆渊沉默了几秒。
“能借我看看吗？”他说，“就在这儿看，不带走。你可以看着我。”
白芷手指收紧。
她看了他一会儿，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她睫毛上。然后，她慢慢把册子递过来。
陆渊接过。纸页很薄，触手有种脆弱的干燥感。他翻开，从第一页开始，逐字逐句地读。
白芷在旁边石头上坐下，安静等着。
巷子里只剩翻页的沙沙声。
陆渊读得很慢。有些地方因为墨迹晕开或纸张破损，看不清楚，他就停下来，在脑子里推演可能的字句。有些描述过于感性，他就尝试转换成能量学术语。
越读，心里那团火苗烧得越旺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两个不同领域的探索者，在各自道路上摸到了同一扇门的边缘。
天完全黑了。
远处传来学院钟声。陆渊终于合上册子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把它递还给白芷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白芷接过，小心收好。“你看懂了？”
“看懂了一部分。”陆渊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，“你曾祖母用的方法，本质上是利用了月华兰魂力的‘柔润’特性。这种特性让它对外界能量扰动特别敏感，同时又有很强的适应性。所以她能构建出一个能自我调节的稳定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魂导器里的反馈节点，是用金属回路和晶石模拟这种功能。监测主回路波动，一旦发现异常，就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