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想了想。“理论值，低四成左右。”
墨尘喉结动了动。他猛地转身，开始在废料堆里翻找，动作快得带风。金属零件被扒拉到一边，叮铃哐啷响成一片。
“王硕！”他头也不回地喊，“墙角木箱，第三层，蚀刻刀和魂力融胶！”
王硕愣住，连忙跑过去翻找。
墨尘扒拉出几块金属板，抓起一块相对平整的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擦。陆渊看着他的动作——刚才那个醉醺醺的酒鬼不见了。此刻的墨尘，手指稳得像铁钳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王硕捧着工具跑回来。墨尘一把抓过蚀刻刀，又把炭笔塞回陆渊手里。
“画。”他说，“画木板上。大点，清楚点。”
陆渊抽了块破木板，拂去灰尘，放在歪腿木桌上。笔尖落下。
这一次他画得更细致。每一条线的弧度，每一个节点的位置，都用小字标注在旁边。
墨尘凑在旁边看，呼吸喷在陆渊手背上。
“这里……”墨尘忽然伸手指向一个拐角，“为什么弧度这么大？常规都是直角拐弯，省材料。”
“能量惯性。”陆渊笔尖没停，“魂力流经通道，就像水流过弯。直角拐弯会产生涡流和反向压力，损耗能量。加大弧度，流转更平滑，长期运行总损耗更低。”
墨尘盯着那两个字，嘴里无声念叨。
“那这个节点呢？”他又指向另一处，“为什么分三路？通常两路分流。”
“负载均衡。”陆渊在节点旁画了个简易能量分布图，“单一通道承载魂力峰值时，局部魂压过高，容易导致材料疲劳。分三路，把峰值压力分散到三个时段，长期稳定性大幅提升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，三路分流后，非高峰时段可以轮流关闭一路，进入半休眠，进一步降低基础能耗。”
墨尘不说话了。
他直勾勾看着木板上的图案，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。看了足足半分钟，他才缓缓抬起手，用粗糙的手指极轻地拂过炭笔线条。
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。
“……老子十年前想过这个思路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魂力自旋，惯性缓冲……但算不出来。参数怎么调都不对，试了上百次，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把损耗降低半成，还不稳定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陆渊。那双深陷的眼睛里血丝密布，光芒骇人。
“你这些参数……真是试出来的？”
陆渊平静地回视。“试过很多次。也失败过很多次。”
这话不假。前世记忆里，这个简化回路的雏形，是在无数次的模拟计算和实体测试中优化出来的。
墨尘盯着他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。半晌，他咧了咧嘴，笑容有点狰狞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试试。”
他抓起金属板，抄起蚀刻刀。刀尖抵在金属表面，手腕稳稳下压。
嗤——
细微摩擦声响起。金属碎屑簌簌落下。
墨尘的手极稳。蚀刻刀的轨迹严格沿着木板上的线条延伸，分毫不差。动作有种独特的韵律，不快，但每一笔都带着工匠式的专注。
王硕大气不敢出。作坊里只剩下蚀刻金属的嗤嗤声。
陆渊看着墨尘的动作，心里微微点头。这人的基本功扎实得可怕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作坊里没点灯，光线昏沉。墨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，但他眼睛一眨不眨。
蚀刻完成，他丢开刀，抓起魂力融胶——淡灰色粘稠膏体，装在破陶罐里。他用细木片挑起一点，小心翼翼点在蚀刻出的凹槽中。
融胶接触金属，发出轻微滋滋声，随即固化，形成能量通道。
这一步更费神。墨尘的手稳得不像话，但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。点完最后一处节点，他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王硕赶紧扶住他。
墨尘摆摆手，喘了几口气。“没事……魂力消耗有点大。”他声音发虚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他拿起处理好的金属板，对着昏暗光线看了看。板上，一个完整的、略显粗糙但结构清晰的回路图案泛着淡淡金属光泽。
“核心有了。”墨尘说，“还缺外壳、导魂晶片和注入口。”
他又开始在废料堆里翻找。这次翻出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罩子，几片边缘破损的薄晶片，还有一个从旧魂导器残骸上拆下来的注入阀。
东西都很破旧，勉强能用。
墨尘把晶片在衣服上蹭了蹭，塞进金属罩子，又把蚀刻好的回路板卡进去。最后拧上注入阀。
整个过程，他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。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全部组装完，他手里多了一个丑陋的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