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从笔记上抬起眼。
“算是……谢谢你。”王硕说得磕磕绊绊，“那地方偏，里头的东西，你肯定感兴趣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说不清。”王硕挠头，“反正都是破烂，堆得跟山似的。城里人都说那老头是疯子，可我觉着……他懂点门道。”
陆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好。”
*
第二天下午，王硕领着他穿街过巷。
越走越偏。石板路变成土路，墙皮大片剥落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味儿——金属锈蚀的腥气，魂力油脂的腻味，还有陈年灰尘的呛人感。
王硕在一扇歪斜的木门前停住。
门板半掩，上头用炭笔画了个歪扭的圈，圈里潦草地刻着几道纹路，像某种残缺的魂导回路。
“就这儿。”王硕压低声音，“进去别乱碰，老头脾气怪。”
他推开门。
光线暗了一截。
屋里堆满了东西。从墙角到房梁，全是金属零件、断裂的魂导核心、半成品的框架。地上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。
气味更浓了。金属屑混着魂力残渣，还有股劣质麦酒的味道。
屋子深处有张破木桌，桌后瘫着个人。
长发灰白相间，胡乱披散，沾着油污。身上套件看不出原色的皮围裙，满是灼痕。他手里抓着酒瓶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听见动静，他眼皮都没抬。
“滚。”声音沙哑。
王硕缩了缩脖子，往前蹭了两步。“墨、墨尘大叔，是我，王硕。”
墨尘慢吞吞转过脸。
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，脸上带着酗酒的浮肿。但那双眼睛——瞳孔深处像藏着两点没完全熄灭的炭火。
他扫了王硕一眼，又瞥向陆渊。
“带个小崽子来干什么？”他嗤笑，“我这儿不收破烂。”
王硕赶紧说：“他对魂导器感兴趣。”
“感兴趣？”墨尘肩膀抖了抖，“小屁孩懂个屁。”
陆渊没吭声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“破烂”上。左边墙角堆着废弃的魂力灯核心，右边架子上摆着半成品的能量稳定器。再往里看——
桌脚边扔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，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回路。
陆渊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回路的布局，和他前世见过的“低阶聚能阵”雏形，有七分相似。只是刻歪了，几个关键节点连错了线。
墨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哼了一声。“看什么看，那玩意儿是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渊开口。
墨尘愣了下。
陆渊已经蹲下身，手指虚悬在圆盘上方，沿着纹路移动。“第三节点和第五节点反了。能量流到这里会对冲，然后……”他指尖停在某个位置，“在这里淤积，超过负荷就烧毁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王硕瞪大眼睛。墨尘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。
几秒后，墨尘猛地坐直。椅子腿刮过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……”他盯着陆渊，浑浊的眼睛里那两点炭火跳了跳，“谁教你的？”
陆渊站起身。“书上看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墨尘把酒瓶往桌上一顿，“哪本书会讲这个？这是老子自己瞎琢磨出来的！”
他说完，自己先怔住了。
陆渊走到墙边，从废料堆里捡起一个魂力灯核心。外壳锈蚀严重，透过裂缝能看到内部结构。
“这个。”他掂了掂，“能量转化效率最多百分之十五。”
墨尘没说话，呼吸粗重了些。
“问题有三处。”陆渊语速平稳，“第一，导魂金属丝绕法太密，魂力通过时摩擦损耗过大。第二，核心晶石固定架不稳，输出波动超过百分之二十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在核心侧面某个凹陷处点了点。
“能量回流的缓冲回路根本没接上。多余魂力反冲晶石，加速老化。”
王硕听得云里雾里。墨尘却慢慢站了起来。
他绕过桌子，脚步有些晃，但眼睛死死盯着陆渊手里的核心。
“接着说。”声音哑得厉害。
陆渊把核心放在桌上，捡了截炭笔，在桌面空处画了个简图。
“导魂丝改成螺旋疏绕，间距按魂力波长调整，能减少三成摩擦损耗。”炭笔划过，线条干净利落，“固定架加个三角支撑，用软性导魂胶填充缝隙，波动能压到百分之五以内。”
他手腕一转，在旁边又画了个小回路。
“缓冲回路可以简化。不用额外刻印，只要把主回路的第七分支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