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……真险。”他声音发干。
陆渊没接话。他走到铺位边坐下，借着最后一点暮光检查袖口——蓝银草缩回后，皮肤上只留下几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。魂力消耗不大，但控制精度要求高。他闭上眼，默默运转了一遍基础引导法。
王硕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挪到自己铺位。他把布包塞进枕头底下，用手按了按。
“陆渊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张浩他们……会不会报复？”
陆渊睁开眼。“会。”
王硕肩膀一颤。
“但不会马上。”陆渊语气平静，“刚被执事抓了现行，正在风口上。他们再蠢，也知道这时候动手是找死。至少会等一阵子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你自己小心点。别落单，尤其是晚上。津贴领了尽快收好。”
王硕用力点头。
“那个记录仪……”王硕又小声问，“执事会再去查吗？”
陆渊看向窗外。天完全黑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其实他知道概率很低。那东西太旧了，备用能量槽激活一次已经是侥幸，残留的魂力波动微弱且不稳定，根本读不出完整信息。执事当时能听到片段，纯粹是运气好。
但这话没必要告诉王硕。
“先顾好眼前。”陆渊站起身，点亮了屋里那盏小油灯。昏黄的光晕漾开。“明天还有课。”
王硕嗯了一声，和衣躺下。他翻来覆去，显然睡不着。
陆渊没管他。他坐在铺边，掏出笔记，借着灯光整理今天公开课的内容。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轻响。
夜渐渐深了。
*
第二天下午，仓库区。
陆渊和王硕被分派到这里，继续整理昨天没弄完的散乱零件。这是处罚的一部分。
活儿不重，但琐碎。王硕一直心神不宁，时不时抬头张望。
“别看了。”陆渊把一捆生锈的铁条码齐，“他们今天不会来。”
王硕讪讪地收回目光。正说着，仓库侧门那边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来的不是张浩他们，而是昨天那位年轻的执事。他换了身深灰色学院执事袍，手里拿着簿子，脸色严肃。身后跟着那位年长执事。
王硕手里的螺丝啪嗒掉在地上。
年轻执事走到空地中央，目光扫过整理了大半的区域，又看向墙角那个旧记录仪。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拂去积灰。
“这东西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昨天激活之后，又自己停了。”
陆渊放下铁条，站直身体。
年长执事站在稍远处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眼神落在陆渊脸上，带着审视。
“备用能量槽里的魂力残留很不稳定。”年轻执事继续说，手指在记录仪侧面按了按，“我们试了几次，都没法再读取。按理说，这东西已经报废了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但有人提了个建议。”他看向陆渊，“说可以根据残留魂力波动的频率衰减和干扰模式，反推不久前这片区域魂力活跃的强度和大致方位。这说法，你听过吗？”
空地安静下来。
王硕脸色发白，往陆渊身后缩了缩。
陆渊心里微微一沉。他没想到执事会真的去检查，更没想到会有人提出这种专业层面的分析建议——这超出了普通学院执事的认知范畴。
说话的人，很可能对魂导器有相当了解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点了点头：“昨天冲突时，这附近确实有魂力波动。如果能分析残留痕迹，理论上可以还原部分情况。”
年轻执事盯着他：“理论上？”
“是。”陆渊语气平稳，“魂力波动在环境中衰减，会留下特定的频率特征和干扰模式。不同强度、不同属性的魂力，衰减曲线不同，产生的环境魂力场扰动也有差异。如果记录仪核心还有微弱的残留，通过特定手法激发并捕捉这些痕迹，再结合衰减模型和干扰分析，可以大致推断出魂力释放的强度等级、属性倾向，甚至可能定位粗略方位。”
他一口气说下来，用词精准。
年轻执事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完全听懂。那些“频率特征”、“衰减曲线”、“环境魂力场扰动”之类的词，组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套他完全陌生的分析框架。他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年长执事。
年长执事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深了些。
“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？”年轻执事问。
“书上看到的。”陆渊回答得很快，“一些旧的魂导器维护手册，还有魂力基础理论典籍。诺丁城图书馆里有相关藏书。”
这话